陆沉把那破诗卷随手塞兜里，揣着个沉甸甸的霉味疙瘩，趿拉着鞋进了这鬼林子。前头有活人在砍柴，后山老林子，瘴气重得像裹脚布，寻常人进去三个月指定喂了野猪。可陆沉不一样，半吊子修仙的，护体黄光一晃，连蚊子都给他闪开三尺。

“我说老王，”陆沉蹲路边啃干巴馒头，“你们这儿妖气这么重，怎么没见个精怪跳出来吓唬吓唬？光天化日的大中午，藏着掖着多没意思。”

那老王头手里的斧头差点没把手给震掉。“你小子懂个屁！这山里吃人的是狼，不是绣球怪！要是有妖怪显灵，咱们这些伐木的能活到明天？”

陆沉咂咂嘴，“绣球怪？那玩意儿在哪儿讨食？”他想起诗卷上那句“紫气东来三万里，绣球开口吐芳霭”，当时还觉得是瞎编的，现在琢磨着，或许真有个什么怪东西把绣球当话本了。

正嘀咕着，林子深处突然传来“救命啊”的吼声，尖利得像冻僵的铝片。陆沉皱眉，“谁在鬼叫唤？许是山魈偷了鸡了。”

老王头脸色一变，“不对劲儿！这么晚了她还不回来！”说着抄起斧头就追。陆沉也提溜起布包，里头是诗卷，他总觉得这玩意儿邪性，刚才啃馒头不小心蹭着了，出一股子焦糊味。

穿过一片一人高的蒿草，果然看见个瘦猴脸的妇人，正被三只通体绿毛的诡异兔子按在地上，兔子前腿挠她腰眼，后腿还执着根烧红的铁签子慢慢戳。妇人哭嚎得撕心裂肺，陆沉哪忍心看，黄光大盛，兔子傻眼了——它们平时啃人掌心，见光就抽搐，像见了天上的雷。

“滚！”陆沉不客气。兔子们吱溜窜走，妇人瘫在地上抽着冷气，“多谢……仙长救命……”

“仙长你个头，”陆沉把馒头递过去，“赶紧吃，别光顾着哭。”他蹲下头，“你被什么东西咬的？”

妇人指着兔子爪印，“是……是‘踏雪寻梅’……它们每天准时报到，可今天……”

陆沉心里咯噔一下。踏雪寻梅？想起诗卷上那句“寒梅报春，踏雪寻幽”，他眯眼，“是你们来得太急，没看清它写的诗吧？”

妇人愣住，“诗？”

“对，诗，”陆沉指指自己，“我是个诗人！刚才路过看见你们打闹，没忍心插手，就念了首诗，它们大概是听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