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晓放下手机，指尖在粗布沙发边缘摩挲着，台灯的光晕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隔壁房间传来陆妈妈数落陆爸爸的声音，断断续续的，像老式收音机没调对频道。她翻了个身，后脑勺抵在冰凉的墙壁上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看也没看。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她想起陆深那双眼睛。刚才微信上删掉了他的备注，现在是叫“陆深”还是“前同事”呢？她觉得这两个词都挺别扭。

凌晨一点，周晓还是没睡。她起身去厨房，拧开冰箱门，里面只有半袋牛奶和一盒鸡蛋。冰箱冷藏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她眼睛发涩。她想起自己包里那盒快过期的酸奶，就抓起来在微波炉里转了三十秒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
刚把酸奶揣兜里，楼道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。周晓心头猛地一跳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酸奶塞进垃圾桶，踩着脚尖溜回卧室。

陆深换鞋的声音很轻，像只猫。她背对着门，数着心跳等了几秒，才侧身偷偷往外瞥。

客厅果然站着他。陆深穿着灰色家居服，背对着窗户，身形在暗影里模糊不清。他手里拿着个打包好的盒饭，上面飘着豆汁的味道。周晓突然想起合作那会儿，他帮她带过几次午饭。

“这么晚还没睡？”陆深声音难得地没什么起伏，像是路过邻居问个路。

周晓手忙脚乱地去开玄关的灯。黄不溜秋的灯光下，陆深转过身。他额前那缕碎发湿漉漉的，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，看起来也疲惫。他手里还提着个饭盒，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。

“取快递。”周晓侧身把快递塞给他，动作又快又急，声音像蚊子哼哼。

陆深接过快递，目光扫过她凌乱的衣服和头发，没说话。他打开饭盒，里面是鱼香肉丝配米饭，还有个煮鸡蛋。鱼香汁挺香，鸡蛋是溏心的。

“你也饿了吧？”陆深递给她筷子，“我等下还有个会。”

周晓没动。他顿了顿，把鸡蛋推到她面前，“喏，这个给你。”

她伸手碰了碰鸡蛋，没接。两人隔着饭盒沉默着，空气里只有冰箱嗡嗡的声。陆深忽然说：“你删我微信了。”

周晓手一抖，筷子掉在桌上。她清了清嗓子，“嗯，觉得……挺好。”

陆深嘴角撇了一下，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