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卷着雪花，噼里啪啦打在鱼巧萱脸上。她跺了跺脚，呵出一口白气，盯着眼前歪脖子枣树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“娘，您要是在，看见我在这儿唉声叹气，不得从坟里跳出来骂我八百遍？”鱼巧萱嘀咕着，心里把继母和两个妹妹骂了八百遍，连一点花样都没有。

吃的确实不是大问题。半块黑面馍啃了半截，扔得干干净净。饿死？不可能！她揣着从地里偷摸摘的野菜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能做点啥玩意儿。

“巧萱，姐给你捎了点吃的来。”一个粉嘟嘟的小姑娘跑了过来，怀里抱着个破布包。

鱼巧萱看她那傻乎乎的样子，嘴角抽了抽：“小翠，又是买的？咱家米缸里米呢。”

小翠脸一红：“……是哦，可我娘非要给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给你吧。”鱼巧萱接过布包，打开一看，果然是两块烤红薯。雪天里烤得滚烫，噗噗冒着热气。

“真香！”小翠眼睛都亮了，赶紧抢过一块，就着那粗糙的布巾咬了一口。

鱼巧萱想了想，也拿起一块：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

两人坐在树下啃红薯，那红薯甜丝丝的，虽然面，但胜在暖和。鱼巧萱突然想起前阵子娘家过来看她，给她带了一小袋红薯粉。

“小翠，”她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晚上我给你做点好吃的。”

“啥好吃的？炸糕？”小翠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那玩意儿油得多，用了你一半月油钱。”鱼巧萱挤个坏笑，“保管你吃了还想吃。”

小翠半信半疑，但看着鱼巧萱那小眼神，就知道不是啥正经玩意儿。可又忍不住好奇，晚上死活要跟着鱼巧萱回家。

鱼巧萱没拒绝，怀里抱着那袋红薯粉，心里盘算着咋整。

天黑下来，鱼巧萱把小翠带到后院。柴房里点着昏暗的油灯，堆着些柴火。她从一个破木箱里翻出几个破瓦罐，洗得干干净净。

“小翠，你来，咱们蒸红薯面糕。”鱼巧萱把红薯粉倒进大盆里，加水搅拌。

那时候蒸面糕可没现在的和面机，全靠揉。鱼巧萱力气大，三下五除二就揉成了光滑的面团。小翠笨手笨脚学着弄，差点把面团揉成麻花。

“慢点，手酸不酸？”鱼巧萱帮她捶捶手。

“不酸……”小翠揉得满头大汗，看着鱼巧萱三下五除二和好面团，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