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祥观这活儿，跟给人唱曲儿可大不一样。唱曲儿，你看我脸上得带笑，手里还得拿把板子，得博人欢心。这王祥观啊，得学得像，还得藏得深。赵疤脸教我的时候就说，这行当，就靠一个“像”字。啥叫像？说你像谁，就得像谁，贴上去，让人挑不出毛病来。

那天晚上，我把赵疤脸教的几个招式又过了一遍。他教我的，无非是怎么模仿别人的声音、走路姿势，甚至是怎么用眼神传话。我坐在屋里，对着镜子，学着赵疤脸走路的样子，一瘸一拐的，嘴里还学着他说过的几句话。自个儿听着，嘿，还真有那么几分像。心里头就有点小得意，想，这事儿，好像也不难。

正想着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我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缩了缩，心怦怦直跳。进来的是赵疤脸，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壶，脸上带着点疲惫，但眼神亮得很。

“咋了，小子，吓着了？”赵疤脸也没多问，自顾自地倒了两杯酒，一杯给我，一杯给他自个儿，一饮而尽，“今儿个在相国寺附近转悠，碰到个熟脸儿，问我你去哪儿了。我说我……”

我听着，心里咯噔一下。相国寺附近？那不是李忠敬那片儿吗？赵疤脸虽然是跟将军家当跟班，但似乎跟李忠敬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他这是……把我给卖了？

赵疤脸看我脸色不对，嘿嘿一笑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别怕，不是你。那人说，找个人打听点儿事儿，让我问你。他说，你要是有空，能不能去西市那边，帮他说句好话。没别的，就一句话，不多不少。”

我心里琢磨着，这赵疤脸，倒也够意思，没把我往火坑里推。但那熟人，我可不认识。西市那边，眼生得很。

“行不行？”赵疤脸看我愣着，就问。

我摇摇头，“我认不得人，去了也说不清。再说了，这西市，我去了也没人认我，白跑一趟。”

赵疤脸点点头，也没再说什么，又倒了一杯酒喝下去，转身走了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还是有点嘀咕。这人，到底是谁？找我打听啥？我虽然混在北京这儿，但自认也不容易，没害人之心。

可转念一想，这赵疤脸，精于算计的主儿，他说不是你，那就不是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