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喊完，磨磨蹭蹭走到爷爷脚边。老爷子抬起头，眯着眼瞅瞅他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小子回来啦。鞋底被砖头扎了吧？”

“嘿嘿，是有点疼。”林峰蹲下身，给老爷子磕了个瓜子，“爷爷，您怎么在院子里呀？ului（电脑）没电了，您看报纸？”

老爷子摆摆手：“ului那玩意儿，看着是挺高级，就是洋玩意儿，不耐用。这报纸，几十年了，内容实在。”他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《农民日报》，哗啦一页，指着照片说：“你看这，咱们县新引进的苹果树，今年准能大赚一笔！”

林峰凑过脑袋，瞅了瞅照片。黑乎乎的苹果，看着就不算太顶。老爷子说的苹果树，是他俩去年弄的地，本来想种西瓜来着，结果今年雨水多，西瓜长得不咋地。他小声嘀咕：“西瓜是得改改了……”

正走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林峰抬头，看见邻居刘婶端着个盆出来了，盆里是刚洗好的菜。刘婶皮肤黢黑，大嗓门，一看见林峰，立刻扬起脸：“小林子！你爷爷在呢！跟你说了多少遍，下地干活别总捡那些破烂！”

林峰连忙摆手：“婶子，我就是看……”

“看啥看！”刘婶一瞪眼，“那鞋底都快成破布条了！再这么下去，脚得磨出老茧来！”她斜睨了老爷子一眼，“老林头，你家小子又给你添麻烦了？”

老爷子呵呵笑：“没事没事，我孙子喜欢捡旧东西，说明有心想事儿。”说着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病历本，“你看，小峰他肺里老毛病还没根治呢，我这儿都记着呢。”

刘婶“扑哧”一笑，端着盆走了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老林头也真是，宠孩子宠到这份上……”

看着刘婶的背影，林峰心里叹口气。肺里那点小毛病，其实不算啥，就是当年下地干活总吸粉尘闹的。老爷子那时候就给他看病，后来他买了uitar（吉他），老爷子又给他攒钱买。现在他回来，地也承包了，吉他还留着，可就是……

他低头看了看那双快磨破的鞋底，又抬头瞅瞅老爷子。老爷子正笑着看他，眼神跟小时候一样。

“爷爷，”林峰小声说，“这鞋到底得换换了。”

老爷子点点头：“是该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