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口那家不起眼的杂货铺，锁着门。阿洛蹲在门槛上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烟屁股在鞋尖上烫出一圈黑。刚酱紫欠了三万块，利滚利，三天就滚到五万。哥欠的，他得还。

“啧，草。”阿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杂货铺后院，那棵老槐树叶子还在，就是旁边那间厢房，去年被拆迁办给推了。赔款刚到手，转眼全没了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阿洛掏出来看，是李虎。这厮有几天没消息了，电话不接，微信不回，估计是躲高利贷躲到深山老林去了。

“喂。”阿洛按了接听。

“阿洛，在吗？哥的房子，抵押给老王了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李虎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
阿洛心里咯噔一下，直接说：“多少？”

“八万。”李虎的声音发颤，“王哥人不错，说再宽限几天。不然……不然房子就真没了。”

阿洛盯着老槐树。那树长得歪歪扭扭，像他的人生，没什么正经枝干，全靠歪打正着爬上来。如今这根，眼看就要被折断了。

“嗯。”阿洛应了一声，挂了电话。后院那片狼藉还没收拾，砖头瓦砾扔得到处都是。他撸起袖子，踢翻一张烂木板凳，捡起身边的瓦片就砸。

啪嗒，瓦片碎成好几块。

“操他妈的！”阿洛吼一嗓子，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。他想起当年，在城西那个废弃工厂，一拳能打翻五个二十岁的愣头青。那时候他是“鬼手”，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。后来厌倦了，退役回来，没想到日子过得还不如那些他打过的混混。

欠债的老王找上门是肯定的。阿洛就这么躺着，天花板漏着雨，点着烟，看着烟屁股慢慢变长。手机又响了，是那个曾经给他介绍过“业务”的林姐。

“阿洛，好久不见。”林姐的声音还是老样子，带着点暧昧。

阿洛心里骂了一句，接通：“有事？”

“有个活儿，三十万。”林姐顿了顿，“保密。”

阿洛挑眉：“什么活儿？”

“一个富二代，作死去蹦极，掉水里了……活着的几率，嗯，百分之一。”

阿洛叼着烟，慢慢吐出个字：“不去。”

“钱呢？”林姐有点急。

“多劳多得，少劳少得。”

林姐不高兴了：“阿洛，你这几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