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往口袋里一塞，门道里冷气唰地钻出来，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。屋里光线暗着，只有沙发那头挂着个巨大的落地灯，光线斜斜地打在白墙上，把墙上挂着的那幅画映得发亮。画是个抽象派作品，我瞅了眼，居然他妈的是梵高原作的复刻版，这公寓……有钱人真会玩。

艾佳应该在外面等我，我往玄关前一站，手机就从口袋里掏出来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是个陌生号码。6点58分，打来的。

“到哪儿了？”电话接通，艾佳那甜得发腻的声音就传过来了，听不出一点不耐烦。

“刚到楼下。”我应着，脚步已经往电梯口挪。

“快点，我上辈子积了八百年的德才遇到你这种老实人。”她笑得挺大声，听筒里都几乎能感觉到那种唾沫星子。

电梯下来，我跟着她往楼上走，高跟鞋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嗒嗒嗒的，特有节奏。我这种租客，平时是没资格踏足这层楼的，今天算是开眼了。走廊两侧那一个个独立的小房间，一看就是豪华套房，门上挂着罗马式的门牌，金灿灿的。

到了304，艾佳按开门键，门自己滑开，一股混合着香水和烟草的味道就飘了出来。她不喜欢我抽烟，跟我合租前就提过，可我这两天没地方抽，还是忍不住在公寓外搪塞了过去。看来今天得把烟藏好了。

“坐。”艾佳把包往沙发上一扔，转身去冰箱拿吃的。冰箱是进口的，样子就值几千块，我瞅了一眼，里面塞得满满当当，各种进口零食，啤酒，还有几盒看着就贵的牛奶。

“你先看看，这房间怎么样？”艾佳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，一瓶递给我，“对了，别抽烟了，对身体不好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闻到味道了。”

我接过啤酒，手心都能感觉到那股冷气，这牌子，价格不便宜。我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但嘴上还是应付着：“还行，挺好的。”真要是住习惯了，估计我得习惯这种冷冷清清的房间。

艾佳坐在沙发上，开始翻看手机，屏幕上是一些明星照片，还有购物网站的页面。我打开啤酒，倒了一半进嘴里，啤酒挺冰的，一下子就把火气给压下去了。

“你那论文怎么样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