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还在那儿叨叨：“南南啊，你看你这抹布，湿的都能拧出水来，怎么着，嫌我耽误你工夫了？我这手艺传到你手里，啧，别糟蹋了。”她指了指水池边上那包皱巴巴的红辣椒酱，递过来的时候手都有些不稳，“喏，这个，你今儿个回家凉拌菜使着，保准香。”

赵南没接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水池里的抹布在浑水里扑腾。湿漉漉的，跟这店里一样，黏糊糊的。他心里直烦，中午一共也就炒了三盘菜，两盘都卖完了，剩下一盘土豆丝，他估计也没人吃，愣是包了剩他自己吃。现在王婶又拉着他在这儿洗一堆洗完就湿漉漉的抹布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王婶见他不接，凑近了点，“还不听话？抹布大不了就再买，你这人怎么还跟个犟驴似的。”

赵南叹了口气，终于接过了那包红辣椒酱，拧开盖子，一股冲鼻子眼的辣椒味儿就飘出来了。“行了，婶儿，我带了。”

“这才对嘛。”王婶拍了拍他的胳膊，脸上总算露出了点实在的笑容，“快点儿，我这儿还得收拾呢。哎，今儿个可来对人了，有个外地游客，非要尝尝咱们这菜，结果一口就呸出来了，啧，还说咱们这菜太咸齁嗓子。你说气不气人？”她咂咂嘴，带着点委屈，“回头人家还在网上说咱们这五线城市的小馆子，一股子火柴味儿。”

赵南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辣椒酱往兜里塞：“婶儿，网上啥人都有，瞎说呢。”

“那可不，”王婶眼珠子一转，“你得上去回她两句，骂她两句也好，还能堵住她嘴。这年头，指不定是哪个喝多了，故意找茬呢。”

赵南一愣，看了看王婶，又看了看水池里自己映出来的那个脸，有点红。“我……我去网上回她，多没意思啊。”

“你这人，就是太实诚。”王婶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，“你忘了上次那个说咱们菜贵，你上去理论，咋着？人家还觉得你挺有种呢。哎，行了行了，别说我了，你赶紧忙活吧。”

赵南看着王婶慌慌张张地擦着围裙上的油渍，心里有些乱。王婶说的那个游客，他倒是知道。是一个外地来的大学生，好像是在朋友圈里发过这些东西。赵南虽然知道王婶是为了他好，可他实在不想跟那些不相干的人在网上吵吵，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