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那包红辣椒酱沉甸甸的，赵南走出卫生所，脚步都感觉有点被拖住。王婶子那张脸，扯着嗓子说了一大堆，最后还把老脸凑过来，塞给他的时候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等着他立刻掏心掏肺似的。

“婶，您就放心吧，酱收下了。这日子，再难也得过，菜嘛，怎么拌都好吃。”赵南嘴上说着场面话，手心却偷偷捻了捻那袋子的油光。这酱，看着就肥美得很。

出了卫生所门，赵南长舒一口气，把那包沉甸甸的东西塞进怀里。他心里嘀咕：“这王婶子，真是越来越啰嗦了。没事找事，可谁让她是王婶子呢，塑料花亲戚嘛，帮就帮了。”

他拐进街心，想找个地方歇歇脚。走路的时候，手插在兜里，那里还夹着个皱巴巴的纸包，是他刚在早餐摊买的眼线。至于那包辣椒酱，他没敢往兜里揣，揣怀里感觉怪怪的，像是揣了个烫手山芋。走几步，他下意识地把那东西往怀里又搂了搂。

刚拐进巷口，迎面就撞上个熟悉身影。是张阿姨家的闺女，叫小玲，刚上完夜班，脸上还有点没褪干净的疲惫。

“哎，赵南？”小玲脚步一趔趄，差点摔个趔趄，“你……”

赵南赶紧扶住她，低声问：“没事吧？晚上没睡好啊？”

“还行，就是班上有点忙。”小玲站稳了，揉了揉发麻的手臂，“你呢？这么晚还没走？”

“嗯，陪王婶子去卫生所看了下病。”赵南没提那些啰嗦事，只轻描淡写说，“她老毛病又犯了。”

小玲愣了一下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王婶子是得替她操心。不过……”

赵南看着她，等她说下去。

小玲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没憋住，小声问：“你……你手里那个……辣椒酱？”

赵南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就把怀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。巷口光线昏暗，小玲没看清，推了推眼镜：“我就觉得眼熟，你买的？”

“哦，不是，王婶子给的。”赵南赶紧说，“她家辣椒地里刚收的，让我带给咱们宿舍尝尝鲜。”

小玲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两人沉默着走了一小段，气氛有点凝滞。

赵南心里直犯嘀咕：这人怎么认识的？难道是上次李哥说的，那个在工厂认识他的人？也不像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