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

一只厚底朝上的漆黑漆黑的乌木饭碗，狠狠砸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瓣。碗底那个歪歪扭扭的“李”字，也跟着碎得不成样子。

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灰尘飘落的声音。

梁国皇宫，东偏殿，偏殿里只有师徒二人。

“墨……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！”李墨音，梁国太子，虽然只有十六岁，但眉宇间已经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烦躁。他看着眼前那个同样年轻，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的中年男子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能不能别老是给我灌这些歪理邪说？什么‘民不畏威则大威至’，什么‘皇帝不急太监急’，再说了，你是我师父，不是我爹！”

说话的，是王玄，李墨音的贴身师父，也是他唯一认的师父。王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，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，眼神却像淬了火的精钢，冷冷地看着在地上爬着，脸上还沾着点饭粒的李墨音。

“太子殿下，”王玄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《帝策》三百六十五卷，我教你的，难道是让你继续像个废物一样，等着被这老东西榨干最后一丝价值？”

李墨音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王玄。他明明记得，自己爹爹临死前，是抱着自己哭喊，说自己一定会保护好自己这个儿子的。可自打他继位太子之后，爹爹就再也没正眼看过他，甚至连他生病昏迷三天，都没见爹爹来过一次。

至于那个母后，更是连面都见不到。虽然听说母后后来被流放到了一个谁也懒得管的小国，但李墨音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

凭什么？他李墨音怎么就成了这样？爹不疼，娘不爱，还被扔在东宫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，天天陪着那些矫揉造作的贵人，听着他们虚伪的奉承。

“我不懂……”李墨音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，“我只是想当个太子……我不是故意要惹皇上生气的……”

“太子？”王玄嗤笑一声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“你以为你当的是太子？你当的是个小丑！皇上打你骂你，你在旁边看笑话，皇上跟人私会，你在旁边装病，你以为这是忠心？这不过是苟延残喘！”

“那我还能怎么样？”李墨音咬着牙，嘴角有些发白，“我爹是皇帝，他最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