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又是一只碗。这次是青瓷的，底儿朝上，在锦褥上砸出沉闷的响声。梁国太子李墨垂着手坐在案后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锦缎上的暗纹。屋子里养的老猫受惊般“嗖”一下窜出去老远，在门口焦躁地甩着尾巴。偏殿里静得能听见老猫倒腾毛发的窸窣声。

“墨儿啊，”里屋传来母亲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疲惫，“您再这么闹下去，皇兄是不会饶您的。”

“饶我？”李墨嗤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刻骨的寒意，“母后，您要是真把我当儿子，就不会让他日日打我，夜夜派侍卫盯着。”

那声音像是淬了冰的刀子，扎得里面女人一哆嗦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开了门，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，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，叹了口气：“孩子，您知道您爹为什么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李墨打断她，语气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平静，“因为我是太子，因为我不像他，天生就带着龙气，能震慑百官，能让老百姓眼皮子都不抬。”

“啪！”李墨猛地抬手，将面前刚刚端来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。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裆，他却像是没觉得疼，只是冷冷地看着母亲：“您看看我，像个人样吗？被扔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边陲小国，当个闲职太子，连个像样的人都能欺负！”

母亲被他气得发抖，嘴唇哆嗦着：“你……你太冲动了！”

“冲动？”李墨笑了，那笑声在安静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，“我在这里坐了三年，看得清清楚楚！梁国上下，谁不盼着我早死晚死？我爹不疼，娘不爱，大臣们巴不得我立刻驾崩，他们好顺顺当当地把皇位传给那个‘贤德’的皇兄！”

他踱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，眼神阴鸷得吓人：“他们以为我不敢反？他们以为我李墨是好欺负的？我偏不！既然宫里待不下，那就掀了这鸟锅！老话说得好，民不畏威则大威至，皇帝不急太监急，咱反了正好！”

母亲脸色煞白，握着衣袍的手指都掐出了血印子：“别说了！皇上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
“放过我？”李墨转过身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，“他既然要打我，要贬我，难道还指望我毕恭毕敬地侍奉他一辈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