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江涛咂咂嘴，喉咙里的火气像是没下去，反而更冲了。他放下酒杯，身体往前又探了探，脸上堆笑，那副样子活像条在沙滩上晒足了太阳、等着晒脱壳的泥鳅。“辉哥，商仪，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咱们这项目，动静不小啊。这地儿我盯着多少年，根深蒂固，您要是真动起来，我这边……您得给我留条缝，啊？”

何辉嘴角噙着笑，眼角的褶子却没动。他手上的酒杯轻轻转着，琥珀色的酒液随着杯壁荡漾，给灯光镀上了一层摇曳的金边。“王局好福气，”他慢悠悠地道，“这地儿以前是您罩着的，现在咱们建个公园，公众休闲，多好。您老要是真有什么难处，提出来，看在您的面子，咱们商量商量。”

王江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挤出来。“辉哥您是高人，这道理我懂。可这牵扯太大了，上面有人盯着，下面有人使绊子，不是一句话就能摆平的。您这项目，怕是得把我以前的东西……都得挪挪？”他声音放低了，眼神瞟过来，带着点儿试探，又带着点儿警告。

何辉没吭声，只是把酒杯又端起来，抿了一小口。那样子，像是品酒，又像是品人生。半晌，他才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：“王局要是觉得为难，那就不用勉强了。这地儿咱们按规矩来，该申报的申报，该协调的协调。只要合法合规，谁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
王江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何辉这话里的意思，他听明白了。合法合规，那就不是他这个区里管得着的了。上面有人罩着，底下再使什么招，也够不着啊。他脸上笑容彻底挂不住了，猛地一碰桌子，酒杯晃了晃，洒出来几滴。“辉哥，商仪，我这不是……给自个儿留条后路嘛！”他声音有点涨，又有点急，“您这步子迈得太大，我怕……”

“怕什么？”何辉打断他，抬眼看向他，目光平静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锐气，“这城市需要发展，老百姓渴望建设。咱们做企业的，不就是为了这个？挡在前面的，是该挪开的。王局要是真想帮忙，就把您的人脉和能量，用在正地方。”

王江涛被何辉这么一瞪，心里有点发虚，但面上还硬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