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黏糊糊的，把老巷子里的青石板路都打湿了。我刚从外面回来，泡了杯浓茶，坐在办公室里看雨。笔记本还摊在桌上，钢笔尖抵着纸面，心里琢磨着明天周末，要不要去老校区看看。

“老刑警，外面又出事了。”

声音从门口传来，是公安部的小王，嗓门永远那么大。他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，估计是现场拿回来的证物，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子。

“哪儿？”我头都没抬。

“城南老巷子，五号院，有人家煤气泄漏，差点爆了。”

老巷子？城南那片儿破败得都快成历史遗迹了，现在还住人？我心里嘀咕。

“爆没有？伤人没有？”

“煤气管道老化，清洁工早上发现的，幸亏是个人，跑得快。要是住的人没起夜，今天非出人命不可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巷子不少独居老人，热水器都是老掉牙的型号，以前抓过好几回煤气中毒，死活都差一点。

“人呢？报警的人，住的那家是哪个单位？”

“报警的是邻居，姓李，七十多了，独居。单位？社区居委会吧，人老实得很，在厂里干了半辈子，厂子倒闭了，就回这儿住着。”

社区老李，我有点印象，三十多年前跟这案子有关系。当时他刚进厂，年轻气盛，为点破事儿差点跟我动手。

“证物带来吗？现场什么情况？”

小王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，袋子里是根弯了的铁丝，还有几片碎玻璃。他开始汇报：“清洁工说早上来打扫，闻到煤气味儿，打开窗户一看，院子里老李家的窗户虚掩着，估计是新来的保姆放学的路上忘了关。她赶紧报了警，警察来得快，没事儿就撤了。”

我拿起那根铁丝，弯成个奇怪的形状。这东西看着普通，但放在老巷子里，OOTD（今日穿搭）都不像。

“还有其他发现吗？”我问。

“窗户上有个小破洞，估计是铁丝钻的，不深。其他的……就是煤气管道接口锈得厉害，registracia（登记）一下就完了。”

我放下铁丝，泡了第二杯茶。老巷子啊，这名字听着文艺，其实就是一群退休了的老头老太太守着点陈年的破事儿，像没拧紧的瓶盖，随时可能“呲”一声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