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在小区门口那家面馆打了个哈欠，哗啦一下把面吸溜进嘴里。面条是常备的阳春面，汤头是街坊邻居们喝到习惯的咸鲜口，几片青菜几颗蛋，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溜走。他正想用手里的竹筷子戳戳碗底下那点面条，手机搁裤子口袋里震得他大腿跟猫抓似的。

"喂，爸。"电话接起来，他声音有点哑，没好气地吼了句。

电话那头传来老娘熟悉的唠叨，一会儿问他吃饭了没，一会儿又问他工作累不累，最后落脚点都是问能不能早点回来看看。老张头哼唧两声，没挂电话，就那么挂着，听着边角音里的电流滋滋声。

那天跳槽搅得他心烦意乱。新公司架构一塌糊涂，直属领导三天两头换，今天跟张总明天跟李总，不是让他改流程就是让他做报表，那叫一个忙得脚打后脑勺。在转悠到新办公室的时候，差点跟个领带歪得像麻花的小白脸撞个满怀。那小伙子脆生生地道歉，老张头皱着眉没搭理，低着头先冲进了会议室。

桌上摊着几份文件，都是打印出来的A4纸，旁边还有一杯快见底的星巴克。老张头叼着笔在边角画圈圈，盯着天花板琢磨。他现在整天琢磨的不是怎么在职场杀出条路，而是新买的空调能不能换到靠窗那个位置。想到老娘又给他寄了一罐桃子酱，突突突的心跳让他后背有点发凉。

下午开完会，老张头晃到茶水间接水。玻璃杯碰到茶水间里那个穿米色连衣裙的女的，哗啦一声洒出来不少。老张头赶紧使劲抹，结果越抹越脏。女的没生气，反而弯腰帮他擦，指甲盖那么大的水渍，她擦了好几遍才弄掉。

"你叫什么名字？"老张头突然忍不住问。 "林晓。"她抬头时的眼睛亮得惊人，像撒了一把糖。 "我叫张伟明，大家都叫我老张。"老张头挠挠后脑勺，看到了桌上还没拆的纸箱，"那个，我是新来的，这箱子放哪儿合适？" "跟我来。"林晓笑嘻嘻地拉着他，老张头才发现她手掌心有颗小痣，"放在我柜子里吧，反正我也不用。"

那天之后，老张头每天都会看见林晓。她踩着高跟鞋踩过来的时候，办公室那帮男同事的眼神就不对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