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刮板”老王又得开工了。

清晨的阳光刚把巷口那棵老梧桐照上一层金黄，老王就提着个小竹竿出门了。竹竿一头系着块半人高的木板，另一头挂了块红布招牌，上头歪歪扭扭三个大字：“刮痧捶背”。风一吹，红布哗啦啦响，跟只迷路的大公鸡似的。

“活刮板，王师傅！”巷口炸酱铺的王掌柜扯着嗓子喊，手里还攥着块刚蒸好的肉包子，“今儿个生意不错啊？我老李家那傻小子又在腰上扭了，快给按按！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把那块半人高的木板往王掌柜脚边一放，弯腰就给他那傻小子捶起来。这傻小子叫李四，开夜车的，白天基本不活动，晚上一通狂飙，第二天起来就跟被卡车撞过似的。老王的手法那叫一个利索，不像有的师傅那样慢悠悠扯筋拽皮，他出手又快又准，一锤下去，李四龇牙咧嘴，却忍不住点头：“爽！王师傅，来真格的啊？”

“爽就对了。”老王抹把汗，往后退了半步，撸起袖子，“不过今儿个我可得先跟你说句实话，手艺是硬，但我的手啊，不是铁打的，是砂锅底。”

为啥？你瞅瞅老王的手。那手掌粗得跟老树的树皮似的，指尖都是厚厚的老茧，指甲缝里黑乎乎的全是泥，像是刚从沙子里刨出来没洗。李四纳闷：“王师傅，你这手咋跟……跟那黄沙似的？”

老王叼着烟，吐个烟圈：“你这不是在沙漠里练了三年吗？风吹日晒，砂石硌，手上那皮，硬得跟铁器似的。所以啊，我这铁砂掌，打人可不中用，抡大锤还行。练这手艺，最初就是为了赚钱糊口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顺便，还能收点小债。”

李四一听，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：“啥？王师傅你还要收债？！”

“这不是没办法嘛。”老王把烟头在鞋底摁灭，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，打开就露出几根细长的骨头针，“这沙漠里毒虫多，我练掌的同时，也练了/Core>针法，上头有点毒，下头够狠。借了钱不还？哼，针下去就行。”

巷子里别家生意都还冷清，就老王这儿围着两三拨人。一个染坊的小老板，腰疼得像断了根弦；还有一个提着鸟笼的老头，肩膀崴了，走路都一瘸一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