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，呜呜地刮着，把这破败的客栈墙檐上的积雪都吹得哗啦啦响。王狗剩缩在炉子旁边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皮子沉甸甸的，盯着桌上那半碗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剩汤。

这鬼天气，出门不方便，手里这活儿就指望白天的光景了。王狗剩伸手抹了把脸上的冻气，棉袄袖子撸的老高，露出底下那双磨得发乌、厚实得像两块老树皮的手掌。这手，就是他的吃饭家伙。

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，“砰砰砰”的，震得窗户纸嗡嗡响。王狗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劣等酒味儿。

这时间点来客，十有八百是剐刀帮那帮不长眼的。别看王狗剩外号“活刮板”，一手铁砂掌捶背刮痧挣得不错的，可这帮意思愣是把他当成了同伙，硬往他这“销金窟”上凑。

他慢悠悠起身，搭着件破棉袄，趿拉着鞋到门口，撩开门帘一看。

雪地里，三个黑影搓着手跺着脚，正哈着白气。

“活刮板，生意不做了？我们哥仨睡不着，想找你喝两盅！”为首那小子脸上带着酒红，眼睛却绿得吓人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喷在雪地上。

王狗剩冷笑一声，没说话，侧身把人让进来。一股浓重的酒气混杂着汗臭味儿就冲了进来，把炉子边的炭火熏得直冒黑烟。

“坐，坐！”王狗剩往桌边一指，自己又缩回炉子边，“先喝口热水暖和暖和。”

那帮小子也不客气，直接瘫在桌边，把带来的酒坛子往桌上一顿，咕咚咕咚就喝了起来。雪还没化，杯子跟刚从外面捡回来似的，呼呼地冒着白气。

王狗剩心里骂骂咧咧，这帮天杀的，每次都这样，喝了酒就没了下限。他倒了一碗热水递过去，看着他们咂咂嘴，酒劲儿上来了，话也多了。

“活刮板，听说你认识海上漂的那个钱老板？”一个瘦高个脸上带着麻子，眯着眼睛问。

王狗剩嘴角抽了抽，海上漂钱坤，那可是出了名的黑老大，钱多到没处花。他装傻，“不认识，没听过。”

“放屁！”麻子脸嗓门一变，“上个月钱老板还托人传话，让你去他那儿当保镖呢！天大的买卖，一年给你五百两黄金！”

王狗剩心里又是一沉，五百两，一年！这可不是他赚得出的数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