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相框不大，边角有些磨损，像是被摩挲了很久。她抱着它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，眼睛盯着地板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：“这是张阿姨留给我的。”

我正忙得焦头烂额，听她这么说，头都没抬：“行吧，放这儿，回头张姐来了给你。”她连人名都没问，转身就走了，身影单薄得像片被风吹落的叶子。

这人就是林薇。后来听说，她是自己找来的实习，简历写得简单，除了照片没一个像样的字。但人确实不错，做事认真，不抢活儿，有活儿就干，从不多嘴，就像个安静的影子。

日子就这么过着。我是个跑业务的，应酬多，喝酒也多。每次喝高了回来，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，是从她房间飘出来的。她睡习惯，晚上很少说句话，白天一个人看书或者发呆，偶尔帮我处理点文件。我刚开始觉得她挺闷，后来倒也习惯了。这种习惯，就像你身体里多了一个零件，开始时会觉得别扭，时间长了，也就那么回事。

转折发生在第十个生日那天。那天我订了束红玫瑰，下班回来想给她个惊喜。结果一推门，屋里黑漆漆的，她坐在床边，背对着我，身上绕着一条灰不溜秋的小蛇。

那蛇蜷在她的后颈，细得跟头发似的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里反着光。我吓了一跳，手里的花都忘了，手背直接撞到了门框上，火辣辣地疼。

“你……你这是干啥？”我声音都变了调。

她没回头。那是条银蛇，通体泛着冷光，盘在她脖子上，像条活物。她缓缓开口，声音还是那么轻，却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沙哑：“生日快乐。”

“生日快乐……”我干巴巴地应着，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蛇，手心全是冷汗。这东西……这不是蛇，这是……我他妈是造了什么孽？
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才把蛇盘成团，塞回她脖子上。然后她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眼睛在灯下显得格外空洞。“今天公司聚餐，我……我不舒服。”

“不舒服还……”我话没说完，她打断了我：“谢谢你。”

谢我？谢我放条蛇在我家绕？我 turnover 了几下，最后吐出三个字：“少废话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宿在了酒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