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觉得这破柴房比枪子儿还难受。后背被冷水泡得发痒，又痒得钻心。他偷偷扭头，看见墙角那堆稻草，心里直痒痒。不知怎地，突然想起前两天在老乡家看见的孩子们，也光着屁股在咱这堆稻草里打滚儿，笑得跟猴儿似的。他，林峰，堂堂七尺男儿，经历枪林弹雨，愣在这儿跟个乌龟似的，还不如那帮黄口小儿呢。

脚步声在门外停了停，杂乱，但没那么密集了。有说话声，是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，听不太懂，但能感觉到是催促的意思。“再搜搜，就说肯定在里头！”一个声音吼道。“报……报告长官，都翻了，没……没人！”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。

外面的动静小了下去，只剩下几个粗重的喘息声。林峰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。这帮狗日的，抓咱们干嘛？肯定又是想枪毙。他赶紧又缩成一团，脑袋往肩膀上一扣，眼睛死死盯着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。门板不厚，风吹得都能吱呀作响，要是他们砸上门……林峰不敢想下去。

又过了好一阵子，估计得有个把时辰。外面的声音彻底没了。林峰估摸着，大概是长官们走了，留下几个士兵守着。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借着远处几点疏落的油灯光，瞅见柴房门口站着两个端枪的士兵，背对着他，正低着头抽烟。

这也就是说，暂时安全了？林峰松了口气，但不敢大意。他找了个干柴，用袖子抹了把脸，然后慢慢爬出去，挨着墙根走。脚踩在碎冰和干草上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他尽量放轻动作，心里盘算着，怎么才能出去。跑？绝对不行，一跑准被发现。只能想办法慢慢蹭，蹭到墙根，找个破洞钻出去。

他贴着墙根，一点一点地移动。手被冻得像筛子一样，碰着冰冷的土墙，疼得龇牙咧嘴。好容易挪到墙根，他瞅见一个位置，像是墙皮剥落了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泥土。他伸手一抠，碎块掉进手里，但底下似乎是个松动的缝隙。

林峰眼睛一亮，使劲往里一挤。结果，“噗”地一下，胳膊陷进去了。他哎呀一声，赶紧用力往外拽。那玩意儿还挺结实，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算把胳膊抽出来，但胳膊上顿时多了一道红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