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笙把抹布又踢得远了几分，心里像猫抓似的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投下的阴影，明明晃晃的，让她的影子也跟着飘忽不定。那个背影……她几乎能看清他挺直的脊背，还有不知何时塞进袖口的几根枯枝。

柴房门缝风道里透进来的声音不大，却足够清晰。是他在哼歌，不成调的，咿咻咿咻的，像是饿了的孩子在找奶吃。王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这小子，连哼歌都这么没劲，跟块闷葫芦似的。

“咕噜噜——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提醒她晚饭早就凉透了。她烦躁地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粗布衣衫，月光像银子似的，哗啦一下就灌满了她的小屋。屋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墙角那盏煤油灯，昏黄得像没睡醒。

她蹑手蹑脚溜出去，月的正照着天井，晃得人眼睛疼。远处柴房的窗户亮着一豆微光，像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，捡到个宝似的。

王笙蹲在墙角，把耳朵贴上去。里头人影晃动，混杂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。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哼歌声没了，倒是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。

“哎呀！”一声短促的女声响起，似乎是撞到了什么。

王笙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缩回墙根。听动静，好像有人摔了一跤？她偷偷往柴房门口挪了挪，手心直冒汗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半晌，翻找声停了。接着，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。然后，一种柔软的东西碰到了她的脚踝。

王笙吓得差点叫出声，猛地往后一缩，一脚踩到了一截朽烂的木头上。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“谁？！”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，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
王笙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。完了完了，被发现了！她攥紧了脏兮兮的袖口，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。怎么办？撒谎？说自己看风景不小心踩到？

“我……我路过，脚滑了。”里面沉默了一下，随即传来一阵压抑的轻笑，还带着点无奈，“小丫头，没吓到你吧？”

王笙没吭声，但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，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她能想象出柳清晏那副不爽快、明显嫌她碍事的表情。
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柴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松开了。月光下，柳清晏单足跪地，伸出手来，“啪”地一下把她拎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