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来三碗胡辣汤，多加葱。”林三又把三文钱拍在桌上，声音不大，但那股子冲劲儿把掌柜的呛得一咳嗽。掌柜的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颤巍巍地应着：“好嘞，好嘞，这就给您烧！”他眼神瞟向林三对面那坐在角落里，埋头猛灌胡辣汤的年轻人。

那年轻人姓柳，名文彬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儒衫，袖口还打着补丁。他吃饭的样子挺文气，但喝起胡辣汤来，那速度，那呼噜声，简直不像是读书人该有的派头。林三就坐在他斜对面，看着他碗里添了一碗又一碗，连汤都几乎没剩下多少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这小子，就是当初他在城南茶馆门口看到的那个穷秀才。那时候他穿着半旧的麻衣，还缺了颗门牙，跟个小乞丐似的，灰头土脸地蹲在墙根下啃干馒头。林三当时看他可怜，还掏了三分钱给他，就为看他那张瘦小脸蛋。谁能想到几年不见，这小子不仅考中了秀才，看着也比从前利索了些，就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样儿，看着就让人心里不得劲儿。

“咕咚咕咚……” 柳文彬猛地喝完最后一口胡辣汤，长舒一口气，抹了抹嘴角的油渍，才抬起头。他眼睛不大，但眼珠子挺黑，此刻正正好奇地打量着林三。 “这位客官，看你……好像不常来咱们这小店。”柳文彬放下了空碗，声音有些沙哑，但还算温和，“怎么今日有空，跟在下坐一块儿喝汤？” 林三嘴角噙着一丝笑，故意清了清嗓子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哦？我说柳秀才，你可真是好本事。当年我见你，跟条流浪狗似的，现在倒好，当起大老爷来了。” 柳文彬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转瞬又恢复了平静。他轻轻叹了口气，道：“林兄，非是柳某忘本，只是时也，命也。回首前尘，恍如隔世。” “哼，说得真好听。”林三冷笑一声，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。当年你在茶馆里装可怜，是想勾搭谁，没成想竟搬进了县太爷的府邸。如今考中了秀才，更是得意忘形了。” 柳文彬的眉头皱了起来：“林兄此言差矣。在下只是以勤勉为生，未曾有何得意之处。倒是林兄，高看我了。” “得了吧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