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三捏着油纸包，推门走进县衙后院的茶棚。这地方他常来，都是些老主顾，掌柜的一见是他，赶紧笑着迎上来：“三爷，今儿个想喝什么？”

“一样的，三碗胡辣汤，多加葱！”林三坐下，也不多话，自顾自把几文大钱拍在柜上。他对面角落里，原本那个埋头喝汤的穷秀才——许言，眼皮动了动，抬眼瞥了他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去喝汤，耳朵尖尖地竖着，像只偷听的小猫。

林三也不在意他用那眼神看他，自顾自跟掌柜的闲聊了两句。说起新来的县令，那个姓黄的，上任才半月，就因为微服私访，被县丞派差役拦下问话，闹得满城风雨。不少人都说他嚣张跋扈，迟早要下台。

掌柜的撇撇嘴：“哼，那黄县令，怕是活不久了。前几任县令，有几个有好结果的？刘大人吧，被弹劾办了；张大人，被土匪绑了……这新来的，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
林三呷了口汤，辣得眼睛直眨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黄县令能坐上这位置，也不是吃素的。”话虽如此，他心里还是觉得有点没劲。当初他看上许言这个穷秀才，就是觉得他老实巴交，像个软柿子，捏一下就能出汁。谁能想到，这才多久，人家居然摇身一变，成了烫手山芋。

许言喝完最后一碗汤，抹了抹嘴，这才起身。他走到柜台前，也不多言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烫金的令牌，递给掌柜的：“掌柜的，这是城东税赋的批文，你给老刘送过去，让他尽快办妥。”

掌柜的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堆满了笑：“许大人！您怎么来了？这是……这是黄县令亲自交代的！”老刘是他老爹的老伙计，许言这点小忙，他还是愿意效劳的。

许言微微一笑，也不客气：“黄大人忙，就烦你跑一趟。这是税赋正额，让他别瞎操作。”说着，又从袖子里掏出几两银子，放在柜上，“这点碎银，不成敬意，算你跑腿费。”

掌柜的哪里肯收，脸都笑僵了：“许大人您太客气了！这是应该的！应该的！”连忙把钱收起来，恭敬地接过令牌，“那我马上就去！”

许言点点头，转身朝着林三这边走来。林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有点莫名其妙。他不是什么大人物，许言这么客气地过来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