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推开出租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旧门，一股冷气混着泡面味儿扑面而来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把背包甩在沙发上，趿拉着拖鞋就冲到冰箱前。没开灯，黑暗里摸出半瓶假酒，灌了好几口，辣得他龇牙咧嘴。

“妈的，这破地方真是没法待。”他靠在冰箱门上，灌完剩下的半瓶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到胃里，火辣辣的疼。刚才地铁里最后一句“我叫苏晴”，像根针扎在他心上。

屋子里乱糟糟的，外卖盒子和衣服散得到处都是。林伟踢了踢脚下的脏袜子，自顾自坐上床，把脸埋进被子里。脑子里全是苏晴那张红衣服的脸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说话声音脆生生的。

他想起自己在公司的表现，开会时磕磕巴巴，方案写得一塌糊涂。老李又在跟客户抱怨他了，肯定把自己当傻子使。想起这个，林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把被子摔到一边。

屋子里阴冷，他缩在被子里，像个可怜兮兮的小虫子。他想起昨天房东两张嘴跟他收的房租，想起下个月要还的信用卡，想起银行卡里那点比脸还干净的余额。再想想苏晴刚才说的，她在一家小设计公司做兼职，晚上还接单。

“操。”林伟从床上爬起来，把手机扔在床上。他翻出手机上苏晴给他的微信号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点开了对话框。编辑了一条信息：“嗨，刚才真不好意思，我有点乱。”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，最后改成：“你住哪里啊？”。

信息发出去，林伟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半天，也没人回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扔到一边，开始翻找衣服想找个地方暖和暖和。

他找出外套和帽子，又找到半瓶昨天剩下的啤酒。楼道里传来邻居倒水的声音，隔壁传来吵架声，楼上传来孩子的哭闹声。这些声音平时他都嫌吵，可今天他觉得特别热闹，像是在嘲笑他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林伟把啤酒往地上一倒，冰凉的液体溅到鞋上，冻得他一哆嗦。他蹲下来，用脚在地上踩了几下，想把酒气踩干净。

他想起苏晴说要给他画一幅画，是关于他。他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，也不想知道。他只记得她笑起来的样子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

他突然想哭，可眼泪就是流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