脖子里勒得慌，李浩低头就看到自己穿着件粗布小褂，袖口还卷着，露出磨得发白的胳膊。他记得这身衣服是昨天出门顺手抓的，怎么今儿穿脖子上了？再摸摸口袋，干干净净，连个铜板都没剩下的感觉。

“醒了？”李浩呻吟一声，“我这……是住店还是被收了房？”他试着动了动，身板骨节咔咔响，浑身酸痛得像是被十级台风吹过。睁眼扫一圈，草席糊的屋顶，几根歪歪扭扭的椽子，墙皮剥落得能照见人影，靠窗是个土灶，灶台上还有些模糊的锅巴印。

“老板，您今儿烧的‘暖锅’可真够硬气的。”梳着小辫儿的丫鬟噗嗤一声笑出来，眼圈还红红的，“您昏迷了两天两夜，摔得可重了，街坊邻居都来看过，都说您这回是熬不住要挂了。”

李浩：“……”暖锅？我好像没烧过暖锅吧？

正琢磨着，隔壁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探进来个人影，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绿布裙，看见李浩也愣了一下，“醒了？还咳呢，仔细点，别又咳着了。”是住在隔壁的大婶，想必是邻居。

这大婶说话实在，李浩心里倒有点熨帖。他跟着大婶脑袋探进来看看，隔壁是个单间，收拾得还算齐整，就是桌上摆着些自家种的草药。

“大婶，您这儿是开药铺？”李浩问。

大婶摆摆手：“不是药铺，是住家。就是种点草药，图个清静。”她指了指桌上，“您瞧瞧，刚才这碗姜汤，还有这……”她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荷包，倒出几颗药丸子，“这个咳嗽的方子，是我娘家传下来的，您要是不嫌弃，先拿去试试？”

李浩心里一热，赶紧摆手：“使不得使不得，大婶您情意我领了，就是……咳咳，我一点钱也没带。”想起自己醒来时摸遍全身的窘境，尴尬得脸上火辣辣的。

大婶笑了：“就你嘴贫！快别咳了，嗓子都哑了。这样，你那隔壁房先住着，等哪天缓过来了再说。我那小铺子，后头有个小院儿，地方宽绰，你要是觉得净院儿住着舒服，就去那儿搬。”

“这怎么使得……”李浩感觉这大婶咋这么好？天上掉馅饼的事儿？可看着她真诚的眼神，又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
“得了吧你！”大婶叹口气，“你昏迷两天，摔得那叫一个狠，这要真留在这里出了个好歹，我下半辈子心里能安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