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娃蹲在地头，盯着锄头把前面那几块歪脖子地发愁。这地是村东头王老四家留下的，土肥水足，可年年让野狗惦记，不是把庄稼叼跑，就是刨个稀巴烂。狗娃他爹说了好几遍，这地得夺回来，不然老王那老狐狸肯定惦记上。

天刚蒙蒙亮，狗娃就抄起锄头来了。汗珠子刚冒头，就看见田埂那棵老槐树下蹲着俩人影。狗娃放慢脚步，抄着手凑过去——嚯，是村头的老赵，旁边还立着个穿红衣服的小丫头。

“狗娃，你爹呢？”老赵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，“晌午再上地？今天这天，怕是留不住水。”狗娃摇摇头：“我爹早上就进山砍柴了，说西岭那几棵松树倒了，得去收拾。”老赵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手指头在烟杆上转了转。

红衣丫头歪着头瞅着狗娃，小嘴一撅：“你说啥？你爹去西岭了？”狗娃点点头：“是啊，去了大半天了。”丫头眉头皱着，手指头尖儿吧嗒吧嗒敲着脚下的土，“我爹说让你下午去送把子柴，他得去镇上赶集。”

“我爹让我去送把子柴，你爹让我去赶集……”狗娃心里嘀咕，“这俩老小子，一个上山，一个下镇，串通一气耍我呢？”正烦着，老赵突然“噌”地站直了，猛地掐灭了烟头，“走！狗娃，去西岭看看你爹！”

狗娃一愣：“啊？为啥？”老赵也不解释，抄起那根比他腰还粗的烟杆，就往西岭方向走。狗娃抄起柴禾把子，只能慢吞吞地跟着。那丫头也不走，就站在原地，小手指着老赵的背影，嘴里嘟嘟囔囔的。

到了西岭脚下，别说人了，连棵像样的松树都没见着。老赵扒开前面茂密的灌木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狗娃，你爹他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老赵猛地后退两步。狗娃顺着他目光看去，差点没把下巴掉地上——只见林子里，一个穿着破破烂烂道袍的老头，正趴在他爹常用的那棵老松树后面，姿势怪异得像条死蛇。

那老头手里还捂着个东西，看样子像是扔了啥。狗娃好奇，也蹑手蹑脚凑过去。老赵一把拽住他：“别动！”

狗娃刚想挣扎，就觉着脖子后面凉飕飕的，像是有人拿着冰锥顶着。老赵压着嗓子：“你爹……他让俺赶紧走，别声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