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辣辣的太阳，把甲斐后背晒得火燎火燎的。他正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用磨得锃亮的瓦片刮着鞋底沾的泥巴，嘴里咂摸咂摸嘴，骂骂咧咧。

“他娘的，这地整得比娘们还净，连块能坐的碎石头都没有！”

旁边树底下，村里老实巴交的寡妇王婶，正坐在那补衣裳，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噙着笑：“甲斐啊，少说两句。你爹让我捎句话，让你赶紧收摊子，去田里帮忙。”

甲斐头也不抬，手里的瓦片刮得更欢了：“王婶，我说句话碍着你啥事了？我甲斐这条命，还能是你们这些老顽固教出来的？”

王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递给他一小袋瓜子：“就你小子横！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的时候，你还不知道在屋里啃玉米呢。”

“啃玉米怎么了？”甲斐突然梗着脖子，“啃得比你这补丁摞补丁的衣裳香？”

这话把王婶噎得一时说不出话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孩子们，也都憋着笑，偷偷往他脚边丢石子。

甲斐没发现他们的动作，自顾自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晃晃荡荡地往村子东头走。他要去看看，村东头那块荒地，最近有没有动静。

上一世，他重来过。前世他确实是个二愣子，得过且过，活像个离不开娘的蛀虫。这一世，他要变个人，变个能让那些张嘴就骂他“废物”“蠢货”的家伙，得知道敬畏的人。

“终究是混不明白了。”甲斐摸了摸下巴，嘴角撇出一丝冷笑。他走到那片荒地，果然看见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老头，正佝偻着背，跟野草较劲。

“老东西，忙啥呢？”甲斐凑过去，一脚踹翻旁边被老头当凳子坐的石头。

老头猛地回头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：“哪来的野小子，想寻死不成？”

甲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寻死？老子怕是还没活明白。你这荒地，打算跟野草比谁长啊？”

老头愣了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小子，你有点胆量！不过，这地啊，不是我一个人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几匹黑影疾驰而来，把甲斐和老头都围在了中间。

“头儿，就是这儿了！”马背上的男人翻身下马，指着甲斐鼻子，“这小子鬼鬼祟祟，非得弄明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