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辞职信最后改了几遍，保证到时HR小姐姐递过来的时候能膈应她一下。他磨磨蹭蹭把工具箱搬下楼，接待他的是个哭丧着脸的中年男人，王磊不认识，估计是刚接手的小领导。

“王磊是吧？这边请。”男人头也不抬，指了指旁边空荡荡的工位，活像个送客的。

王磊“哦”了一声，也没在意，把工具箱往桌前一放，就开始翻箱倒柜找起螺丝刀。新来的领导，新来的活儿，无所谓。

“你叫王磊？”男人终于抬起头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，王磊才看清他眼角有颗不大不小的痣，像颗掏剩下的钉子。男人皱着眉，“不是让你先熟悉图纸吗？怎么直接上手？”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“哦，这……”王磊一愣，才反应过来，人家是领导，是来管理他的。他讪讪地收回手，“刚来，还不懂规矩。”

男人“啧”了一声，从抽屉里摸出一份图纸塞给王磊，“下午三点，车间那边有个老设备要检修，你跟着师傅去。”

王磊接过来一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那份图纸画得歪歪扭扭，线都画到一块去了，看半天看不懂，估计是哪个师傅故意整他。

“领导，这图……”王磊想说这图没法看，男人却打断他：“多看几次就懂了，去吧。”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敢怒不敢言，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男人往车间走。路上碰上几个老员工，都冲他使眼色，有人还故意跟他打招呼：“小王啊，三号机房的备用零件在那边，记得领了。”

王磊心里一沉，这帮老家伙，新来的肯定要被欺负。

到了车间，男人指着角落里一个乌漆麻黑的大铁疙瘩：“就是它了，老李带你。”

男人走了，王磊才看清那铁疙瘩旁边站着的师傅。是个光头，穿着油腻腻的工装，正拿着扳手敲着什么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
“小李。”光头师傅头也不抬。

王磊赶紧凑上去：“师傅，我是新来的王磊。”

光头师傅这才抬起头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突然笑了：“哟，你就是那个辞职没跑远的刺儿头？”

王磊一愣，这师傅咋知道他辞职的事？“师傅，您听谁说的？”

“ HR那个胖妞呗，鼻子比雷达还灵。”光头师傅摸着光溜溜的脑门，“老板不批，还不让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