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得，”林凡接过紫砂壶，手腕一转，壶嘴里的水便顺畅地流进了他怀里那个磨得锃亮的青瓷碗里。“怎么，王老鬼又想搞事情了？”他呷了口茶，那豆子味带着点焦糊，正好压下心头的块垒。

小李嘿嘿一笑，凑近了些：“可不是嘛！今儿清早，王铁匠他娘的嫡亲侄子，带着个 computation modern 的家伙什来了，说是带了个‘国际视野’，想让林老板帮衬帮衬。您看，就是这玩意儿。”说着，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银灰色铁疙瘩，上面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西文字。

林凡拿过来掂了掂，入手冰凉，分量却不轻。“洋玩意儿？”他随手往大腿上一拍，“比咱们的铁家伙强哪儿去？”

旁边账房先生老刘推了推眼镜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林老板，话不能这么说。这叫‘打字机’，说是能‘无纸化办公’，从上海那边传过来的，现在城里识货的有钱人手里都拿着几个。王家的那位侄子说了，只要林老板点头，他回去就能给他那个‘文化大革命’都没能磨灭的宝贝婶娘弄回来一大笔‘精神食粮’，还能挣‘民心工程’的大红点。”

林凡眉头一挑：“一大笔？几两银？”

老刘哭笑不得：“林老板您也真是，几两银能买着这个？人家侄子说了，主要看林老板给个面子，以后镇上最大的‘无纸化办公’设备，就认您这铺子。”

林凡嘴角抽了抽：“一大笔精神食粮，还得看面子，这王老鬼倒是会睁眼说瞎话。”

小李在一旁急了：“林老板，这可是个好机会啊！您想想，打字机要是成了，那传出去，谁还不知道您林老板是懂‘国际形势’的？以后别说赊刀不赊刀了，就算您想收钱，人家都得抢着给您送！”

林凡随手把那打字机放回桌上，声音不大，却能让满屋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：“收钱？小李，你说笑呢？本店只赊不赊，靠的是手艺，不是这些虚头巴脑的名堂。”

老刘擦了擦手，低声对林凡说：“林老板，这事儿吧，其实也有利有弊。利呢，您是挣了个名声。可弊端……您想想，这打字机是洋玩意儿，万一捣鼓不好，伤了您的招牌，那可就不好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