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容这小子，打定主意要去伦敦，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。要说当年国乒队里头，没几个不知道老容这脾气的。练球那阵子，别人回去吃饭睡觉，老容还愣是在球台边儿上琢磨着球路，嘴里不停念叨。教练直说他犟，他愣是不改。

那年头，去趟伦敦不容易，国乒队里头能去的，都是精锐中的精锐。火车上嗖嗖跑，窗外的风景一晃而过，老容坐在那儿，手指头时不时往窗外交代的球路图上点。旁边坐着个小年轻，姓柳，外号柳直，是当时国乒队里的一块好料，手劲儿大，就是脑子转得慢了点。

“老容，你这脑子，一走到这儿就成个活球台了。”柳直嘿嘿笑着，手里把玩着个练习用的球。

老容没理他，眼睛还盯着图，眉头拧得死死的：“直子，你说那日本队，这次来伦敦，是不是还抱着当年那套老办法？”

柳直挠挠头：“谁知道呢，反正今年他们换了个新教练，听说挺琢磨人的。”

“换教练？我倒要看看，他琢磨的是不是能把球拍子练得像块铁板。”老容把球拍往腿上一放，拍了拍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那拍子，是他自己配的，木质是特选的，胶皮也是他亲自贴的，重量、弹性，哪一样不是反复试了无数遍？“这趟伦敦之行，我偏要让他琢磨琢磨。”

火车过ographies，窗外白昼忽而变黑夜。柳直早就睡过去了，老容却睁着俩眼盯着天花板。脑子里全是球，白色的，高速转动的球，还有那小小的，却硬邦邦的乒乓球台。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儿，像是要把多少年憋着的气，一次性全撒出来。

“老容，”柳直突然醒了，估计是渴了，伸手去抓老容的包，“你这包里，怎么还有几罐 Fellows 糖？”

老容“哐当”一声把包打开，里面果然有几罐英国产的硬糖，是他临走时老娘塞的。“那玩意儿，解渴，还解闷。”老容往他手里一塞，“英国那地方，水不好，含糖量高，图个吉利。”

柳直嘿嘿一笑，把糖往嘴里一塞，“老容，你这招‘糖衣炮弹’，够狠的。”他又打了个哈欠，“不过说真的，这次伦敦，咱们能赢吗？”

老容没回答，只是把那球拍又握在手里，对着窗外轻轻一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