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风特别冷，像刀子似的刮在我脸上。我在医院病床上辗转反侧，脚下那双廉价的拖鞋早就不知滚到哪里去了，地板砖凉得透心。手里攥着老家祖坟的照片，照片上的老宅子孤零零矗立在山脚下，周围杂草丛生，显得格外荒凉。

"你这腿，至少得躺一个月。"医生的话像枕头上的针，一针一线扎得人心里发疼。我闷着声没说话，心里却在骂咧咧的。要不是去老家祖坟赶尸，哪至于跌成这样。

"爷爷留给你的那玩意儿，你可得好好收着。"回忆起被祠堂里那具干瘪尸体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，我现在想起来还后脊发凉。当时我抱着老爷爷留下的罗盘，手都哆嗦得厉害，差点把宝贝给摔了。

罗盘是黄铜铸的，巴掌大小，指针转动时发出细微的"咔咔"声。老宅子被收租的逼着卖掉时，爷爷把它藏在祠堂最里面的神龛里。老人们总念叨祖坟风水好，我那时候当耳旁风，谁想到真应了那句老话。

"怎么样，老家那边没事吧？"邻床的老李头问我。他是隔壁村的，也是来住院的。我们两个老头子躺在床上嘀嘀咕咕，比谁家的电视画面还精彩。

"祖坟那边……有点意思。"我压低了声音。想起那晚祠堂里僵尸现身的场景，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。那具干瘪尸体直挺挺站在祖宗牌位前，两只空洞眼眶直勾勾盯着我，头发散乱，指甲尖得吓人。

"什么意思？"老李头凑过来，把床头灯调得晃眼。

"那地方……不该挖。"我哆嗦着手翻出手机，找出一张祖坟的照片。照片里老宅子荒草没顶，几座坟头歪歪扭扭，其中一座明显新修的坟头上还挂着红绸带。

"你爷爷是不是说过，老宅子下有墓葬？"老李头突然来了精神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我愣了一下，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。那时候我正蹲在祠堂地窖翻找老物件，爷爷突然冲进来，死死拽着我的手说："那罗盘不能动，祖坟那边出事了。"

"出什么事了？"我那时候正兴奋地研究着罗盘，没太在意。

爷爷当时皱得能夹死苍蝇："你爹他……"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我手一抖，罗盘"啪"地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