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呦，陈伯言同志，您这手脚也忒慢了些啊！”穆子欣端着刚洗干净的碗，靠在厨房门口冲屋里喊。

正蹲在窗台擦栏杆的老干部陈伯言闻言，动作一滞，墨镜后头的眼睛似乎微微动了动。他没吭声，继续埋头擦着，擦得那叫一个仔细，连窗框缝都给抠出来抹了一遍。

这老陈啊，社区里出了名的闷骚。年纪不小了，天天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麻衣裳，话也少得可怜，不是看报纸就是种种花。谁也瞧不透他心里头到底想啥，就穆子欣这大大咧咧的性子，还老想把他逗逗。

穆子欣就是那种走在哪儿都自带喜感的姑娘。三十出头，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当行政，平时就爱笑，爱穿亮色衣服，看人容易上行下效。她自诩怼人技术一流，专治各种不服，可有时候看着别人憋得脸红，她自己先就笑得直拍大腿。

“陈伯言，我说你这人啊，”穆子欣晃晃手里的碗，“是不是对这日子过得有点儿审美疲劳了？”

“胡说什么呢，穆女士。”陈伯言才不卑不亢地回一句，擦完窗户，把抹布甩得老远，转身从书房里拿出刚沏好的龙井。

“哟，还会沏茶啊？”穆子欣凑过去，凑得近了些，都能闻到那淡淡的茶香。她试图伸手去碰茶杯，被陈伯言眼疾手快地往后一带。

“注意点儿。”陈伯言声音不高，但态度明确。

穆子欣被这疏离感逗乐了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“行行行，您这老干部的规矩还挺多。”她把人往旁边一推，自顾自去坐了桌边的小凳子，“不说我，您自个儿想想，这么大一个人，天天关着门，跟个……跟个老古董似的，有意思吗？”

陈伯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，没接话，只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，“尝尝。”

穆子欣接过茶杯，吹了吹热气，小口小口地抿着。“嗯，还行。”她咂咂嘴，眼睛却在打量着陈伯言。这人吧，其实真要细看，还挺耐看。不是那种折腰的帅，就是那种……嗯，沉稳。像是很多年的书页堆叠起来的味道。

“社区不是组织了下周的文艺汇演吗？你报名不报名？”穆子欣自己报了独唱，还拉着他，“你年纪大了，唱个戏歌啊，或者诗朗诵也行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