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纸条攥出汗了，我这手心属倔驴的，半天不软。老李那意思我懂，就是觉得我那小作坊也实在累，他那边工地活儿多，手头紧，让我过去搭把手，顺带把我那摊子接过来，他自己还能赚点管理费。人呐，就是不能太矫情。

可我这心里咋就不踏实呢？合租女友小雅在旁边直劲儿给我使眼色，那小眼神儿滴溜溜转，像算准了我心里有鬼似的。我这才想起，小雅最近不对劲。人前照旧，笑呵呵的，但眼神一溜走，就有点飘。晚上我给她放洗澡水，她老半天不关灯，我就斜眼瞅着，看她拿着我那本破旧儿的《成本会计》，看得眼皮直打架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那会儿我问她忙啥呢，她就愣一下，接着笑，说没事儿，看你那堆破书，找点乐子。我信不过她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合租女友，这词儿听着就灰头土脸，跟咱这行当也差不多，啥名头都有，利字当头。

第二天我去老李那儿，寻思着先看看工地上啥情况。老李把我拉到一边，神秘兮兮的，说工地是没啥大事儿，就是小雅她爸找上门来了。我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小雅她爸？这节骨眼上，他来干啥？

“人现在呢？”我急急地问。 “走了，”老李摆摆手，“说来看闺女，顺便问问，咱俩合租那小丫头，是不是能给我介绍个好工作。你说这爹，看见个姑娘就上心，不问自个儿闺女在哪儿干嘛呢。”

我这脑子嗡地一下，合租女友她爸？她一直跟我说她爸在南方老家，身体不好，有点脑血栓，不方便出门。可这会儿，咋老李这儿就来了人？是真是假？这人来了，是真心关心，还是冲着生意来的？小雅一直跟我说，她爸前年下岗了，现在给人看门，日子挺苦。可现在这看门的说要给我介绍工作？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
“咋回事儿，老李，你说清楚点儿！”我有点急，手心里那点汗，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
老李嘿嘿一笑，拍拍我肩膀，“你别多想，就是来看看闺女，顺便显摆显摆。再说，她爸说想学点啥手艺，我手底下正好缺个搬砖的，人老实，干活卖力气。他说愿意给我最低工资，就求我教教他闺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