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的提议沉甸甸的，像块没发酵透的馒头，搁手里不得劲。我这小作坊，忙活上半年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不是省钱抠门，是真的挣得少，开销大。现在他倒好，让我过去给他打工，还许诺给我接过来，这听着像天上掉馅饼，可我怎么觉得像进了套？

“搭把手，顺带接过来。”老李拍着胸脯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“你那摊子，我一个人弄，没你那手艺不行，费事儿。去我那儿，工地活儿多，稳定，还管吃住，怎么样？”

我盯着他那张跟画儿似的脸，说实话，心里直打鼓。老李不是个坏蛋，就是嘴上抹了蜜，说话办事儿一套一套的。这人不靠谱，关键时刻总掉链子，以前他提点我，都是些不着边际的废话，现在倒好，说得如此实在，反而让我多了个疙瘩。

“行是行，可……”我把攥出汗的纸条往桌上一扔，声音有点发虚，“我这摊子，好不容易攒起来的，说放下就放下？”

老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拍拍我肩膀：“得了吧你，多大点事儿？你那点手艺，外面多的是人抢着要。我那边缺个像你这样懂技术的，手底下活儿漂亮。你去了，我给你开工资，年底分红还有得是。再说了，你能让我给你接过来，说明你还是有本事的。”

他这话我爱听，可心里那份不踏实更厉害了。我这人，就是认死理，总觉得老李这套说辞透着不对劲，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就像刚才，他让我去工地帮忙，口口声声说顺带把我作坊接过去，可我总觉得，他没说那句“顺便”后面的代价。

“老李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，”我闷闷的，灌了口凉水，“你是不是手头太紧了？想让我过去填窟窿？”

老李脸色变了变，矢口否认：“去你的！我这不是看着你日子过得累，想帮你脱身呢！我那边缺人，正愁找不到你这样的，你倒好，还怀疑我？”

他嘴上硬，但我瞅见他手指头的关节在发白。这人啊，越是想掩饰，越容易露出马脚。我没再说什么，把纸条往口袋里一揣，起身就想走。

“哎哎哎，你这人怎么说话呢？”老李一把拦住我，脸上挤出笑，“我说的都是实在话，怎么就成填窟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