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有贞的话像淬了毒的针，扎进李二狗心里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绯色龙袍，丝线糙得能硌破脸。这身衣服不是新做的，袖口沾着油渍，领子下还露出一圈洗得发白的布边，一看就是死人穿剩下的。李二狗记得这身袍子属于巡按御史，前日还跟他在金水桥上撞见过，后来就被人抬着去了Hospital。

“演戏？”徐有贞踱到李二狗面前，鞋底把青石板踢出扑通响。刀疤脸凑近了，一股药味混着汗味直冲鼻子：“昨儿你要的《内官志》呢？该不会连着帽子一起甩河里了吧？”他伸手就要去拽李二狗的衣领。

李二狗慌忙后仰，死死攥住袍角：“小的……小的这就去拿。”他腿一软差点跪下，赶紧稳住身形。这巡按大人可不是善茬，前朝那些倒霉蛋，不是被扒了裤子游街就是直接扔进锦衣卫大狱，活不过三天就要被问斩。李二狗现在这处境，比在县衙当书吏时候可危险多了。

"哼，新来的还敢跟本官瞪眼？"徐有贞突然停住脚步，盯着李二狗的眼睛看。那眼神太吓人了，活像要把他吸进眼睛里去。李二狗头皮发麻，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卡住龙袍，挣扎着把袖子又往上缩了缩。

突然一阵骚动从偏厅传来，几名锦衣卫校尉押着个年轻人冲了出来。那年轻人被按在地上，嘴里还塞着破布，正是前日李二狗派往军营的探子。他额头上划着道口子，血顺着睫毛往下淌，眼珠子瞪得老大：“公公……小人……见……见死不救……”

徐有贞一脚踹在那个探子脸上，把他踹得脑浆子差点从鼻孔里流出来："废物！连个军机要务都办砸了！"转头又看向李二狗，嘴角咧到耳根："看见没？这就是不识抬举的下场。还演？继续演，演到御前侍驾时候再摔个狗吃屎！"

李二狗浑身冷汗，后背都能拧出水。他这才明白，这巡按根本不在乎奏章，在乎的是自个儿手里的权柄。前朝关起门来跟太监撕逼，他倒好，直接押了本朝的钦差探子。这要是自己再不识相，恐怕真要被拖出去砍脑袋了。

"小的……小的知错了。"李二狗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，慢慢往回退："徐大人……大人要的奏章……小的这就去写……"他每说一个字都感觉后背更冰了些，生怕哪句说错又招来杀身之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