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无月蹲在二十一栋的楼顶边缘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底下是黑压压的人头，像一张没洗干净的旧地图，杂乱又模糊。

她在这上面蹲了快一个小时了。

不是闹别扭，也不是叛逆。就是单纯……想透风。公司那个新来的总监，姓秦，是个三十多岁的秃顶男，说话跟念经似的，每个字都认识，连起来就是一锅粥。刚才又布置了一堆不靠谱的任务，让她找设计灵感用国外某个淘汰了好几十年的老图纸。

林无月抽着烟，烟头在栏杆上敲得滴答响。她学建筑出身，手头的图纸都是高精尖的，空间感复杂得跟迷宫似的。现在让她去研究一堆上个世纪老古董，她觉得比让她去火星盖基地还难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亮起。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，问她在干嘛，是不是又跟家里吵架了。林无月没回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尖踩灭，转身准备从消防梯下去。

正往下走，冷不丁被人拦住了。

“林小姐？”

林无月抬头，看见个穿白大褂的男人，个子很高，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侧脸轮廓分明，但角度有点生硬，像是没怎么照过镜子。

这人在哪儿见过？

男人伸出手，做了个请的姿势：“我是外科主治医师，夏凝雪。今天下午，我们接手了你们设计院负责的肿瘤中心扩建项目，需要跟几位相关负责人对接一下方案。”

林无月愣了一下，看看他，又看看自己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，还有脚上的帆布鞋。这身打扮，跟出席重要会议差得十万八千里。

她压压帽檐：“你是说……夏医生？你们肿瘤中心那个，不是在改造吗？我……我设计稿还在整理。”

夏凝雪点点头，目光在她周围扫了一圈，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就是负责人：“没事，具体方案我这边有同事跟进。主要是想跟你确认几个细节，比如手术室无影灯的高度，还有……等你那边出图后，空调系统的送风口得避开麻醉气体回收管路。”

林无月越听越懵。这都扯哪儿去了？她连手术刀都没摸过，哪知道什么无影灯空调系统。这夏医生，不是外科大佬吗？怎么说起建筑来的头头是道？

“那个……”林无月挠挠头，感觉挺尴尬，“我……我主要是负责外形和功能布局，那些具体的技术参数，还有管线设计，是设备科同事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