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枕头底下滚了半天，最后“啪”一声摔在地上。王蕊没管，手指抠进头发里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“程漠，你他妈是不是死哪儿了？”她吼出来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发抖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这次是微信新的消息提示。她盯着屏幕，心头的火气一下子没处撒，憋得慌。

消息是程漠发来的，只有五个字：“在哪？”

王蕊翻了个白眼，打字：“没告诉你吗？家里。”

消息发出去立马被对方撤回。她皱眉，大有你程漠不给个痛快，老娘跟你没完的意思。

正琢磨要不要再发句狠话，房门被敲响了。

咚咚咚。

王蕊攥紧了拳头。来者不拒？想得美！这程漠，皮厚得跟城墙似的，还搞突然袭击？

她没吭声，侧过脸背对着门口，装睡。

门外沉默了大概三秒，然后是拉链拉开的声音。紧接着，一个人影出现在门边。

王蕊眼皮没抬，心里嘀咕：敢进来的活腻了？

“咔哒。”门开了，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冷杉气息。

王蕊装作没发现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，把布料的纤维都抠松了。

有人走过来，脚步很轻，在她旁边站定。

“睡不着？”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
王蕊猛地抬头，刚要发作，就看到程漠蹲下身，脸几乎贴到她面前了。路灯从窗户斜射进来，把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像块冰，唯独眼睛那片，亮得惊人。

他微不可察地挑眉，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动作。

“程漠。”王蕊咬着牙，声音尽量平，却还是有点抖，“你来干什么？我又不是三岁小孩，会迷路。”

程漠没回答，伸手想碰她的头。

“别碰我。”王蕊一缩，躲开了。

程漠的手顿在半空，随即垂下。他看着她躲闪的小动作，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。

“上次你说想看夜景。”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神却藏了点东西，“外面可以。”

王蕊愣住。她明明说的是气话，这家伙居然当真了？

其实今晚她真的没睡，翻来覆去好几个小时。不是气，是有点怕。程漠一走了之的次数太多了，她怕又有一天醒来，人又不知所踪。手机也总是打不通，不是占线，就是没信号。

她是个爱面子的人，在乎别人怎么看她，总不能真像 Si Grammar 回复一样，到处喊“我家程漠去哪儿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