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正对着图纸抓耳挠腮，脑子里全是手术室的冰冷的金属器械和医生那略显不耐烦的脸。县医院炊事员阿姨刚送来一份红烧肉，热气腾腾的，他都没心思动筷子。老父亲还在医院排队缴费呢，这手术费可把他给掏空了。

"张工，这K3+050这段水渠的纵坡，我算了两遍，这数据……"李明对着计算器比划，刚才是县领导陪着市水利局的老张视察工地，老张觉得他年纪轻轻挺上心，点名让他现场核对数据。这数据要是错了，别说奖金，怕是得扣工资了。李明这小脑袋瓜儿一激灵，幻想自己要是拿着这个数据去国外投标，能拿多少订单，给国家赚多少外汇。

"明明啊，你脑子转得快，但光算数据没用，还得看现场。"老张摸着稀疏的胡子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明脸上。李明被他这股子领导范儿给镇住了，赶紧低头看图纸，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记着什么。

正琢磨着老张说的话，手机突突地震动起来。李明心头一紧，掏出来一看，是老父亲发来的短信："手术费交了，医生说下午手术。"李明眼睛一亮，嘴角咧得最大，差点把筷子掰断。他赶紧回信息："爸，放心，钱的事你别操心，我这边弄完就回去。"心里却嘀咕，这手术费可真不是闹着玩的，后背都给榨干了。

正想着手术那点破事，旁边的青年走过来说："李工，老张让你去他那屋。"李明跟着小青年往项目部走，心里还在盘算手术完要不要请几天假，工资少点不多，但能早一天见老婆和孩子。

老张递给他一叠资料，神秘兮兮地说："县里让你整理一份关于改良水车的方案，月底市里要评比。"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任务来得太巧了，自己昨天还梦到给非洲人送净水器呢。他抱着资料回屋，打开电脑就琢磨起来。

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，李明特意早起吃了口饭，就往医院赶。路上堵车，他看着车窗外那些穿着不合身的蓝色工装的民工，突然就有点想法。他们干活那么苦，要是能设计个简单的机械代替人力，那不就能提高效率？再往大里想，国家现在搞精准扶贫，要是农村的灌溉也能机械化，那农民能多轻松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