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。” 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薛黎停下脚步。她转过身，看到徐初阳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，也在低头看着那只刚被她扔进垃圾桶的油条。雨水冲刷过的地面还有些湿漉漉的，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有点紧实的胳膊。他没带伞，头发上还挂着几滴雨水，顺着发梢滴下来，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
薛黎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不自在。她不是故意的啊，谁半夜饿得慌，手里还拿着半根油腻腻的油条，那味道……她自己也觉得快恶心了。结果一回头，就看见这么个人。她嘴笨，张了张嘴，想说“对不起，我错了”，又觉得这样太正式，也显得太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虚伪。

“你……”徐初阳看着她，眼神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又像是在看一个……有点滑稽的陌生人。他顿了顿，用脚尖踢了踢脚边被雨水泡软的落叶，“没带伞？”

“嗯。”薛黎小声回答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裤脚和鞋子。这鬼天气，突然就下起来了，她穿了双帆布鞋，早被淋透了。刚才没在意，只想着赶紧找个地方躲雨，结果跑来跑去，伞也忘了带。

徐初阳沉默了两秒。“往前走几步，我前面有点地方能避雨。”

他指的是前面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。树冠很大，能挡住大部分雨点。薛黎下意识地点点头。也不是非要客气，但人家好歹等了她一下，还主动提醒。她这人吧，有点犟，不爱占便宜，但更讨厌欠人情。
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她挤出一个有点不自然的笑容。

徐初阳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什么，往那棵槐树的方向走去。薛黎赶紧跟上，两人在雨中并肩走着。雨声很大，噼里啪啦打在树叶上，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。空气湿冷，但两人都觉得刚才那垃圾桶里油条的油腻感被冲淡了不少。

走到老槐树下，树荫刚好能遮住他们。徐初阳站在树边，看了看薛黎的鞋子。“雨这么大，这鞋估计被透透了。”他指了指她的鞋。

薛黎低头看，鞋帮子上全是水，边缘的地方甚至有些发软。她叹了口气，也认命。这年头，出门没个盔甲。

“要不要上去坐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