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缩在桥洞里，那半块馒头早就在他手里揣得滚烫，硬得硌得他手心生疼。肚子却还是叫得欢，饿得他眼前发黑。这雨可一点都不小，瓢泼似的，桥洞外头的世界跟打雷灌水渠似的，哗啦啦地响。他靠在冰凉的桥柱上，棉袄都湿透了，一阵寒气顺着背脊往下钻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他一个劲儿地想，这破天气，连个躲雨的都没了，今晚是得露宿街头了。手里攥着的那点干粮，实在顶不了饥荒。正琢磨着要不要往更偏僻的桥洞挪挪，离那几个收废品的更有“希望”，冷不丁脚下一滑——妈的，没承想这桥洞底儿还有个浅坑，积水一多，他这双破布鞋一踩歪，整个人趔趄着往坑里栽。

“哎哟我操！”王浩心里一悔，手忙脚乱地想稳住身体，嘿，哪有那么容易！连带着手里那半块馒头也脱手飞了出去，在泥水里转了个圈，最后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王浩一个激灵，赶紧撑住没掉下去，但人也摔得七荤八素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看着泥水里那块脏兮兮的馒头，心里那个气啊。他王浩混到今天这地步，饿死也不愿意跟人要饭啊，可这谁他娘的能想到，这么个鬼天气，连吃饭都得看老天爷脸色。

“操，倒霉催的。”王浩骂骂咧咧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，正想着寻个新地方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微光。他心里一动，这雨夜天黑，有东西亮光，可不就是那收破烂的地道吗？说不定里头有啥好东西？

他定了定神，掂量掂量自己的处境，这会儿也没别的法子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拖着疲惫的身躯，朝着那亮光的地方挪了过去。

那亮光越来越近，王浩瞅清楚了，是个废弃的仓库改造的窝棚，趁着雨稍微小会儿的时候，有人会推着个小推车，在棚子里翻找。王浩没管那么多，伸头往里一瞧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子酸馊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

他壮着胆子，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。这一进去，好家伙，里面比他想象中还要乱，破烂堆得跟小山似的，风一吹，灰都呛得他直咳嗽。他摸索着往前走，脚底下踢到了什么硬物，弯腰一看，是个废弃的旧收音机，按钮还亮着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