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上海，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。我缩在逼仄的出租屋里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，总觉得这城市对咱们这些外来小子不太友好。桌上那罐冰啤酒，刚开，"滋啦"一声响，带着股子透心的凉意，灌进喉咙，舒服得直哆嗦。我叫阿哲，二十四岁，来上海五年了，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
泡面是省钱，但咖啡能提神。我送外卖这行，早高峰和晚高峰跑断腿，晚上还得琢磨明天油钱够不够。那天送单，撞见老王在街角抽烟，叼着烟斗，眼神飘忽。老王是我高中同学，当年成绩不如我，填志愿填了南下的火车票，现在倒好，成了开黄包车的"老司机"。

"哥们儿，又送完单？"老王掐了烟头，从车座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啤酒罐，"净凉快。" "还好，就剩三块大洋了。"我撕开彩票，翻着那几个红号，心里不踏实。 "留着喝酒吧。"老王拍拍肩膀，"我跟你说，我徒弟要跟人合伙开个小吃摊，缺个帮手。" 我瞅瞅他，又瞅瞅手里这罐凉啤酒，半晌才说："啥摊子？" "烧烤。"老王压低声音，"在后巷那块儿，地儿熟，东西稳当。" 后巷？那不是治安最乱的地头吗？我咽了口唾沫。 "我徒弟手艺行，就缺人搭把手。"老王突然踹了踹脚边一堆废纸，"瞎琢磨啥，干就干！"

晚上寻思，老王说得对。送外卖跑断腿，当黄包车夫汗水浸透衣裳，都不如蹲在后巷守着摊子踏实。第二天我就去了。摊子不大，拾掇得挺干净。老板小胖手脚麻利，炭火正旺，孜然辣油香气弥漫。老王说这是我哥，我就愣在那儿，因为这小胖跟我高中时暗恋的班花长得一模一样。

"哥，你咋来了？"小胖掐了把炭火，黑头发上沾了灰。 "他是我徒弟。"老王得意得直嘚瑟，"阿哲，这是你师弟，小胖。" 我挠挠头，小胖咧嘴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"晚上别走得太晚啊，后巷不太平。"

头夜守摊子，我提着桶烤串，数着钱硬币叮当作响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我手一抖，差点把串掉进炭火。小胖伸手帮我扶住，耳朵压得低低的，"没事儿，有我在。"后来才知道，这后巷藏着不少赌徒，偷摸儿的摊子多了，警察管得也比以前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