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，摸出打火机，蹲在路灯底下点烟。夜风吹得人脸上生疼，他吸了口烟，才感觉身子骨有点热乎。空啤酒瓶在他手里转悠，瓶子底有点脏，上面还沾着点儿泥，估计是刚从工地上捡回来的。

“几点到厂子？”他又看了眼手机上李伟的消息，回了个“下午两点半”。

李伟是他在工地认识的老乡，同村的，两个犟驴，一起从农村出来闯荡。老林这人，虽然没什么大本事，但人还算实在，干活也卖力气，所以跟李伟走得还算铁。

“你说这活儿真他娘的累，”老林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，自言自语道，“一天到晚在外面跑，风里来雨里去的，挣点辛苦钱。”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另一个号码，他点开一看，是王刚发来的。

“林哥，晚上没事儿不？几个哥们儿聚会，过来凑个热闹。”

王刚比他们俩早到城市两年，认识的人多，仗着人熟，嘴巴也甜，在几个小兄弟里头，算是有点小名气。

老林没急着回消息，把空瓶子塞进口袋。这瓶子在兜里硌得慌，但扔了又觉得可惜，毕竟刚喝完，有残留的酒味儿。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五十块钱，想找地方再买一瓶，可这鬼天气，大半夜的谁还卖啤酒啊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钞攥得紧紧的，像是攥住了什么宝贝。

手机又响，这次是短信提示音，他拿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：“喂，你好，我叫小芳，是……”

小芳？老林愣了一下，这名字挺软，像个姑娘家的。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突然反应过来，这八成是哪个推销的，或者是诈骗的。

“挂了！”他直接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。

夜风呼呼地刮着，他把口袋里的空瓶子拿出来，对着路灯照了照，瓶子里面还有些晃荡的酒液，冰蓝色的，像块小冰块。

“管他娘的，喝了吧。”他想起王刚说的聚会，心里头突然有点燥热。

他走到附近的小卖部，老板正趴在柜台里打瞌睡，被老林一拍柜台，猛地睁开眼，吓了一跳。

“要啥？”

“冰啤酒！”

老板伸手掏出两瓶，递给他，老林掏出钱，老板接过，找了他四十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