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，摸出打火机，蹲在路灯底下点烟。夜风吹得人脸上生疼，他吸了口烟，才感觉身子骨有点热乎。空啤酒瓶在他手里转悠，瓶子底有点脏，上面还沾着点儿泥，估计是刚从工地上捡回来的。“几点到厂子？”

下班的时候，李响还拉着他去小酒馆坐了坐。老板娘是个快五十的胖女人，嗓门亮得能穿透云霄。整间屋子烟雾缭绕，几个工头模样的家伙坐在角落里喝酒，桌上摆着几副扑克牌。老林搓了搓手，刚想坐到旁边去，李响把他拽住了。

“老板娘，再整两瓶冰啤酒！”李响喊道。

“来了来了！”胖老板娘应了一声，麻利地冲吧台后去了。

老林看着那几张陌生的面孔，心里有点打鼓。他跟李响、王胖子他们不一样，这回进厂子算是头一回。以前在外漂着，要喝喝泡面，要喝喝廉价白酒，可这厂子发的工资，连顿像样的盒饭都吃不上。

“老林，别紧张。”李响给他使了个眼色，“咱们都是打工人，以后就在一块儿了。”

王胖子也凑上来， puffing his chest out. “放心吧兄弟，这厂子我熟，老板是我远房表哥。管吃管住还发工资，比送外卖强多了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老林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。他摸了摸兜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还在，那是他准备明天去菜市场买菜的。现在，这些钱看来是白给了。

“厂子在哪儿？怎么走？”老林问。

“跟着我走就是了。”李响指了指街角，“天黑路滑，我送你到厂门口。”

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老林的腿有点软。他想起家里，想起那个病恹恹的妹妹。要是能多挣点钱，妹妹的药费就不用愁了。

走到厂门口，李响拍了拍老林的肩膀。“别想那么多，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
厂子大门敞开着，里面灯火通明。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保安站岗，看到李响，便点头哈腰地把他让进去了。老林跟在后面，心里直打鼓。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，来到一个像办公室的地方。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后，看到李响，立刻起身相迎。

“李响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“王经理，这不是老林嘛，他第一天上班，来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