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火星子灭得一干二净。夜风还是那么大，吹得他买卖街那儿的霓虹灯哗哗地晃。他抬头瞅瞅，远处高楼的灯全亮了，密密麻麻的，跟白天似的。那灯光亮得刺眼，却照不进他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。“几点到厂子？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。

那天晚上，老林跟王胖子他们几个哥们儿在街角的小馆子喝酒。王胖子是跟老林一起从老家下来的，人热情，一口一个“老林，你是个实在人”，听得老林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他们几个都是来城里闯荡的，日子过得紧巴巴，但总比老家强。

小馆子里的气氛热烈，几瓶冰啤酒咕噜咕噜地响，酒菜也上得快。老林看着对面几个哥们儿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，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。他想起老家那帮哥们儿，要是他们也在这里，该有多好。

“老林，你怎么了？”王胖子注意到了老林的神情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是不是厂子那边又有什么麻烦事儿了？”

老林摇摇头，灌了一口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，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。“没事，就是想家了。”他说，“这城里虽然热闹，可没一个能说上话的人。”

“人都是这样，刚来的时候都这样。”李辉笑着说，他是他们几个里年纪最小的，说话总是带着一股子冲劲儿，“等你在城里站稳了，自然就有你应酬的人。”

老林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喝酒。他知道李辉说得对，但心里就是觉得空落落的。他想起老家那个小院，想起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想起他小时候跟小伙伴们爬树掏鸟窝的日子。那些日子现在想起来，就像做梦一样。

“对了，老林，我听说你那个买卖最近火得很？”张建国问道，他是他们几个里最早开始在城里找到工作的，“生意怎么样？”

老林苦笑了一下，“也就那样吧，勉强维持。”他把今天在买卖街的经历简单说了说，说到最后，声音低沉了下来，“就是觉得委屈，说白了，就是钱没挣够。”

“钱这东西，是永远也挣不够的。”王胖子摇摇头，“但日子总得过下去，不是吗？”

老林点点头，又灌了一口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