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在街角红绿灯底下哆嗦着，寒风灌进他单薄的夹克里，他紧了紧脖子，却没什么用。手里的烟盒空了，揣兜里的烟也抽完了三根，都是没 过滤嘴的，士林，便宜，抽着呛嗓儿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“1:32”，他盯着那俩数字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节骨眼儿上还愣着干嘛？”

远处传来辆电动车突突的声音，刹车灯亮起，骑手下来，看见老林，跟驴叫似的“嘿”了一声：“林子，找我有事？”

老林抬头，认得是隔壁小区的阿强，送外卖的，也是出来闯的，比他先吃了几天苦，但日子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。“强子，有点事，跟你说说。”

阿强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点了点头：“行啊，过去聊。”

俩人走到路边一排电线杆下的阴影里。老林把手机举起来，屏幕朝外，给阿强看：“你看，她发来的。”

阿强凑近，借着手机屏幕那点冷光，眯着眼看。是一条微信消息，很简洁：“林哥，分手吧。我……不合适。”

阿强“哦”了一声，把手机还给老林：“咋了？这……”

老林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手指在冻得有些发僵的脸上搓了搓，像暖手似的。“不合适？合不合适，谁心里没数啊。干了一天活儿，想着能在家休息会儿，结果……”他声音低下去，没再说下去，但那点意思阿强懂。女朋友是刚认识的，在网上认识的，聊了两个多月，见面不到三次。都是出来打拼的，刚开始都挺拿得出手，后来发现，根子上差点事儿，一个想安定，一个想跑路。

“唉，”阿强叹了口气，“感情这事儿，勉强不来的。我现在天天就想赶紧把单儿送完，回家躺着，手机都不想碰。”

老林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“也是。刚谈的时候，她挺看我的，说我在外头虽然吃苦，但人实在。我说我也有梦想，要干番大事业。她信了，我也信。结果……”他没再说，但那意思，就是这所谓的大事业，在现实面前，连个屁都算不上。

“林子，别钻牛角尖。”阿强拍了拍老林的肩膀，“出来了，谁还没受过这份罪？忘了她说过的那些好话，记住了你这几个月吃过的苦就行。这钱，不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