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磊，你这月KPI又垫底了，是不是又泡吧了？”张胖子端着杯奶茶，倚在茶水间门口，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。

我捏着茶杯沿，指尖微微发颤。上周五，客户那通电话把我直接骂成了孙子，第二天全部门都在传我偷偷把样品卖给竞争对手了。其实我只是白加白打翻了两杯奶茶，样品根本没动过，可谁能相信呢？在这个公司，谁拳头硬谁就有理。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我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茶水都跟着抖了三抖。

“呵，”张胖子嗤笑一声，“装什么呢？李总监昨天还找你谈话呢，说你工作态度不端正，跟个刺猬似的，谁惹谁知道。”他晃悠着奶茶杯，“要不我帮你？”

张胖子是我发小，比我壮实，去年刚升了小组长。可他这话要是放在去年，我八成会吼回去。可现在...我连开口反驳的力气都没。经理办公室门缝里透出的冷光，像根针，扎得我心滋滋疼。

“谢了，不过...”我干咽口水，“我先去冲个澡。”

我冲进卫生间，堵在隔间门口，掀开隔帘。镜子里的男人眼圈发黑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龙卷风刮过，领带歪着，衬衫领口扣子敞着，活像个被生活扔进垃圾堆的软柿子。

“王磊，你他妈没事吧？”门外传来张胖子的喊声。

“啊？哦哦，没事没事。”我应着，转身关上门，突然扯着嗓子喊了句，“我靠！”

声音不高，却像块石头，砸进了空荡荡的卫生间。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鬼，猛地掰开领口，扯到最下面的扣子，扯出了胸前的领带夹——那是我表哥给的，底下压着一张老照片，是我哥穿着军装站在训练场上，右臂上“特招”两个字泛着金属光泽。照片背面题着：王磊，想当英雄，先他妈挺直腰杆。

我攥着照片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我不知道这一刻在吗，但我觉得我在。我哥死的时候，还嘱咐我别窝囊，别让人踩着。

“操他妈的！”我扔了照片，一拳砸在隔间门上，门板震得嗡嗡响。

“王磊！你在里面干嘛呢？！”张胖子在门外炸雷似的喊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抹开嘴角的血丝，对着镜子咧开嘴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我出来。”

出来的时候，我挺直了腰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