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头埋得更深了，脸埋在枕头里，肩膀蹭得炕席都起了毛。他娘回头瞪了他一眼，“还睡？！屁股都坐烂了！王虎那小子，看着挺老实，怎么就敢欺负你？他爹王铁匠，在镇上横着呢，一般人惹得起他？”

“知道……”林凡有气无力地应付，嘴里还堵着汗味儿，实在不想接话。他后背疼得紧，稍微一扭腰，骨头缝里都像钻进针一样。那天王虎带人围堵，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揣着个破书袋，拼命往家里逃，结果后脑勺被人砸了一闷棍，栽在雪地里，醒来就成这样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不说了，”他娘叹了口气，给他顺了顺后背，“明天准备做啥？你爹说了，给你塞点钱，让你去县里考个童生试试。就你这身子骨，怕是考两天就撂挑子。”

林凡没吭声。县里考试？他手心都冒冷汗了。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，一群人围着你，叽叽喳喳问问题，还有个官老爷似的先生翻白眼。他娘以为他答应了，高兴得直点头，“那就好，那就好！你爹说了，要是能考上个师爷，将来就有指望了。”

林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差点没把床头那本破《三字经》吐出来。师爷？那不是官府的人吗？他爹是铁匠，一辈子在炉子边打铁，连县太爷都见不着，怎么突然想起让他去考官府的师爷了？

“娘，我……”林凡支支吾吾，想解释，可话说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他娘正忙着给他掖被角呢，头也不抬，“嗯？咋了？有话讲。”林凡看着她花白的头发，咬了咬牙，“我跟你说实话吧，我不行，我不认字……”

“啥玩意儿？”他娘愣住了，手里的被角“啪”地掉在炕上，“你这孩子咋说话呢！从小让你念书，你怎么就不争气！你爹指望谁指望你啊！”

“我真的……娘，我脑子笨，记不住东西，念两天就念忘了。”林凡小声辩解，眼泪在眼眶里转。他不想骗人，可他就是认不出那一个个方块字，拿起笔也是画snake。

他娘气得直跺脚，拍着炕沿，“气死我了！你跟你爹一模一样，都是个榆木疙瘩！连个好名字都起不上！凡凡，你说说，你爹呢？”

林凡把头埋得更深了，动弹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