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黑布鞋就跟着咔吧咔吧踩上去碾灭。他眯着眼，看着田埂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眉头皱得跟川字眉似的。

“草莽逼人啊……真是日了狗了……”他嘴里又念叨了一遍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尘土里。前脚刚把那几亩破地收拾出来，浇上水，后脚就被人踩了摊。这地，算是白忙活一场。

晌午的日头毒得像刚从火炉里掏出来的，砸在背上，跟烙铁燎似的。王狗剩往田埂边的歪脖子柳树下一坐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冷硬的黑面馍，就着嘴边的唾沫星子啃起来。馍是早上蒸的，放了一上午，硬得跟个棒子似的，但好歹是吃的。

啃着啃着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隐隐约约的吆喝。

“嘿！前面那个骑驴的！站住！把那头老牛留下！”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这调调，一听就是抢路的土匪。他赶紧把剩余的半个馍塞进怀里，抄起手里那根结结实实的锄头，梗着脖子就往田埂外探去。

只见七八个人，骑着一群毛驴，手持朴刀、红缨枪，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。为首的是个身高马大的汉子，满脸横肉，獠牙外露，二郎腿一跷，手里把玩着一把鬼头大刀，寒光闪闪。

“妈的，谁他娘的给老子放肆！”那汉子嗓门洪亮，像打雷似的。

王狗剩心里骂了一句“草泥马”，但脸上却尽量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，拱了拱手：“大哥，小的是个种地的，没惹您们吧？”

为首的汉子眼神一扫，落在了王狗剩身上，尤其是他那身沾满煤灰的破衣烂衫，还有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，不由得勾起一丝戏谑的笑。

“哟，是个种地的？我看你像是个怂包，是不是不想交保护费啊？”汉子往前一凑，手搭在刀柄上，语气不善。

王狗剩心里一紧，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流露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强装镇定：“大哥，小的是穷种地的，哪儿有钱交保护费啊？您们要是想抢，小的是敢拼的！”

“哈哈哈，就你小子嘴硬！”汉子大乐，挥了挥大刀，“看在你没交保护费的份上，老子今天就赏你个人情！”

话音未落，那汉子一挥大刀，指向王狗剩：“给老子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