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马，你他娘的倒是起来啊！ 我抬眼瞅瞅，这小子脸白得跟纸似的，嘴唇都紫了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房梁，半天说不出个话儿来。地上那坛子二锅头还敞着，最后一口酒早见了底。 “我说老马，”我凑近了，抬他胳膊就量了量，嘿，比我的胳膊还细，“你这身子骨是铁打的还是啥？前一晚上跟你划拳你还赚我三碗呢，今儿这算怎么回事？” 老马眼睛缓慢地眨了眨，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过来，眼神直愣愣的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“头……头疼……” 他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哼。 “头疼能把你折腾成这样？”我皱眉，“走，我送你去医院！” “不……”老马猛地摆手，脸一下子垮了下来，“别……别去，我这……我这都多大岁数了……折腾啥……折腾啥啊……” 看着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，我心头火气直往上蹿。合着我哥大半夜出去，喝得酩酊大醉，最后连人都找不到了，就剩这么个半死不活的身子板儿，搁这儿装什么蒜？ 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你老怕见医生。”我白了他一眼，“不说医院了，说正事儿。你小子到底去哪儿疯去了？我一通电话打过去，你媳妇儿说你这电话一接就挂，后来直接关机了。” 老马长叹一口气，放下胳膊，眼神复杂地看了看窗外，“我……我去……黄州……” “黄州？！”我差点把刚从他那儿拔下来的烟头给他按灭，“去黄州干啥？你那点钱，够干柴火不够的，还跑那么远？” 老马眼神闪烁，呐呐地说：“去……去找个……典故……查查……” “查什么查？你想写小说还是想当历史学家啊？这都啥年代了，还用跑腿查？”我不耐烦了，“老长这脸去，就为查个典故？” 他沉默着，手指抠着搓衣板的边缘，那块木头都快被他抠出个坑了。 我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心里那点火气又消了大半。估计是昨晚喝多了，又在黄州那旮沓给谁惹了事，现在吧唧瘪着嘴认怂了。 “行行行，不说你了。”我叹了口气，拿起地上的酒坛，“你自己多注意身体，别到时候真躺下了，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。” 说完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。 屋里又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老马粗重的喘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