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一吹，老王胃里那股堵得慌的气就不争气地往上冒，跟他心里那股憋闷搅和到一块儿了。他抄着手在小区楼下踱步，看着几个大爷老太太扯着嗓子聊家长里短，唾沫星子喷得人睁不开眼。其中有个王大爷，天天捡塑料瓶纸箱，装得跟个回收站老板似的，老王觉得他挺能耐，可也不知道图个啥。

"哟，老王，晚上还在这儿遛弯呢？" 突然有人打招呼，老王抬头，发现隔壁老李头骑着新电动车路过，车斗里还塞着鼓鼓囊囊的充电器。"你这新电动车挺唬人啊，搁楼下充电？嗡嗡响不吵？"

老李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假牙，"嗨，花钱买的，响点怕什么？总比骑那破自行车强。" 他拍了拍电动车侧盖，"新买的充电器，高档货，安静着呢。" 老王凑近闻了闻，电动车充电器居然散着一股焦糊味，他皱眉："这味儿怎么这么大？"

老李头乐呵呵地点点头，没顾上解释就走了。老王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"这老头子是不是钱多得没处花了？" 他想起上周老李头还抱怨儿子给他买的营养品吃不完，当时老李头说"城里人就是作"，可现在倒好，自己买了电动车，充电器都买进口的。老王摇摇头，觉得这人真怪。

回到家，老王把电动车推进楼道。楼上老陈家的小姑娘放学回来，戴着耳机正哼哼唧唧，一进门就喊："爸！妈说晚上炸酱面，我饿了！" 老王点点头，没说话，心里却烦得要命。他注意到老陈家窗户亮着，隐约有动静，隐约又像是安静。

"谁啊？" 老王喊了一嗓子。老陈披着外套从房间里走出来，脸色阴沉："没事，老王。" 他转身进了厨房，哗啦啦洗了把脸。老王看在眼里，心里更加不安。他想起下午上班时，老陈在单位接了个电话，声音压得死死的，挂了电话还掐了掐人中。

"老王，晚上一起吃饭？" 对门老张提着两瓶啤酒过来，老王摆摆手："懒得动。" 老张耸耸肩，"行吧，你们慢慢聊。" 他走后，老王顿觉空荡荡的，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他回到客厅，打开电视，却什么都不想看。脑子里乱得像麻袋。老陈阴沉的脸，老李头奇怪的充电器，王大爷每天呼啸的嗓门，还有楼下小卖部那个总穿黄色连衣裙的姑娘……这些片段闪来闪去，让他头疼欲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