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兰在板凳上扭来扭去，手里的帕子都快揉烂了。赵氏和那个小妹笑得花枝乱颤，声音尖利得能剌死人。她能感觉到那些眼神，像小锥子一样扎在她心口上。

“娘，兰儿这就去练字。”春兰站起身，腿肚子都在发软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尽量压得平稳，“昨儿个先生教的‘静’字，还没刻进脑子里呢。”

赵氏眼睛一眯，伸手就去够案上那块芙蓉糕，嘴里还念叨：“不识抬举的东西，给你吃还推三阻四的。”她刚要碰到，旁边那小妹就抢先一步，拿着糕就往自己嘴里送，“娘，这糕点真好吃，是春兰妹妹带来的吧？”

赵氏眼睛更亮了，哼了一声：“就你机灵。”她悻悻地放下筷子，又揽着小妹的胳膊转了两圈，“昨儿个你摔了碗，今天可要好好补补。”

春兰脚底板像是踩着钉子，赶紧绕开她们，自个儿往门外走。走到院门口时，撞上一个穿着宫人服饰的小厮，手里捧着个黄布袋，见了她就要作揖：“内务府送东西，姑娘请让让。”

春兰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抬眼瞧去，那小厮身后还跟着两个，官服闪闪发光，腰上系着鸾带，一看就是专差的太监。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，刚想问什么，那小厮已经走到跟前，掀开布袋一角。

袋子里露出一块红纱巾，上面还绣着金丝凤纹。

“这……是什……”春兰还没问完，那小厮就往前一递，声音压低了，“奉皇命，赐婚。”

赐婚？谁？她？春兰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这荒唐！她一个破落小户的孤女，什么时候跟皇家扯上关系了？

小厮见她脸色发白，又补充道：“御赐凤冠霞帔，明日吉时，直接到东宫銮驾。姑娘，别耽误了时辰。”

春兰呆立在原地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东宫？那是当朝太子居住的地方！她什么时候有脸皮去东宫了？想她春兰半生受尽欺凌，爹死得早，娘不管事，受姐姐虐待，到头来……还要嫁给太子？她心里憋着一股火，正要发作，那小厮已经领了另外两个人，匆匆朝府门去了。

春兰站在冷风里，手脚冰凉。她摸了摸怀里， Empty。那块芙蓉糕早被小妹抢走了，她连盘缠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