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呜……娘亲……娘亲……”这哭声听得马锦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她猛地睁开眼，刺目的阳光让她又赶紧闭上了。不是，这什么跟什么啊？她记得自己明明在给前朝皇帝赶制龙袍，用的是上好的云锦，那针线活儿可没得说。

睁眼，刺眼。闭眼，心累。马锦儿挣扎着坐起来，头疼得像被夹了棍子。这不是她在江南老家的绣庄后院吗？墙角还挂着晾晒的沉香，空气中飘着一股子草药味儿，是隔壁王奶奶熬的偏方。

可……这声音不对啊。她掀开粗布帐帘，低头一看，差点没把刚漱口的唾沫星子重新咽回去。自己正窝在被子里，旁边还堆着半筐还没绣完的荷包。那哭声，不就是自己刚才做梦听到的吗？

马锦儿手忙脚乱地从被子里爬出来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。这屋里怎么还多了个妇人？穿着一身粗布麻衣，头发散乱，脸上泪痕未干，正对着她，双手合十，嘴巴一张一合的，没声音。

马锦儿心里咯噔一下：“娘？”她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那妇人猛地抬头，眼神空洞地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，哭得更凶了。

马锦儿心里直打鼓。这年头，敢来她家闹事的，没几个是什么善茬。她记得这院子是租的王奶奶的，这屋里……咋还多了个不请自来的？难不成是哪个逃难的？

“大娘，”马锦儿放缓了声音，“您是……谁？怎么了？您先别哭，喝口水？”

她踱到桌边，抄起旁边那个裂了口的粗瓷碗，倒了碗凉白开，递过去。那大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，伸手就要接。

马锦儿赶紧往后一撤：“慢着！烫！”她顺手把碗往旁边一推，自己嚯地站起来，后背抵着桌子，心里骂了一句，“操，来了就来了，还敢动我的东西？”

那大娘接住碗，捧在手里，却没急着喝。她抬起头，盯着马锦儿看了半天，突然咧开嘴，露出一口黄板牙，指了指马锦儿，又指了指门外，使劲摇头。

马锦儿脑子转了转：“您是想说我后面有人？还是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，那大娘突然指着马锦儿自己，然后掰着手指头，比划了半天。马锦儿看着她那动作，恍然大悟。这大娘是外来的！连话都不会说！